第四十五章 情話永遠好聽

　　“你……我明明……”唐汨強忍着淚水，別過臉去不再看他，可是後面的那句話始終無法脫口而出，她又懦弱了，就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了，她害怕會因爲這樣，自己親手毀了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於是，唐汨開始格外的小心翼翼。

　　“林望，我愛你。”

　　情話永遠好聽，永遠百聽不厭，這一句我愛你，出自容易羞澀的唐汨口中，更加的來之不易。

　　“傻瓜，我也愛你！”林望緊緊抱住她，她的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即使在陽光下那麼久，依然遮蓋不住。

　　他寵愛的輕撫她的腦袋，髮絲拂過指尖，洗髮水的香氣撲鼻而來，他低頭聞，邊說道，“唐汨，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離開你，等賺夠了錢，我們就去旅行，三年後我們結婚，四年後我們要孩子，然後看着我們的孩子慢慢長大，看着他們像我們當初那樣，在校園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我們要告訴他們千萬不能放手……”林望笑着，笑着，眼淚卻出來了，只是唐汨沒有看到，他沒有讓自己的眼淚掉在她身上。

　　林望的承諾，讓唐汨有一種平淡的幸福感，卻也夾雜着某一種被拋向高空的不安恐懼感。

　　果然，安穩的日子沒過多久，一直持續到林望踏進雅仁醫院，從他出來的那一瞬間，似乎就預示着一切不美好的開始。

　　確診通知下來了，他的確是患有複雜性先心病，他還記得在那個冬日，他的媽媽就是死於心臟器官衰竭。

　　那時他氣喘吁吁地隨着譚益滔趕到那間亮着白色燈光的屋子，身旁三三兩兩站着幾個人，他低頭看着剛剛離世的媽媽，淚水便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卻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

　　“怎麼回事！”他低聲問道。

　　“醫生說是心臟功能衰竭，媽媽患有很嚴重的心臟病，心臟功能在逐漸衰退，我們都知道，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會這麼快！”譚益滔抹了把臉上的淚，轉身出了病房。

　　最後的生命之光消耗殆盡，所有花瓣全部凋零。

　　他的母親這樣離開了所有愛她的人。

　　而他，將會重蹈覆轍，醫生告訴他，先天性心臟病也分爲很多種，而他的恰恰就屬於久之心臟功能衰退的那一種，所以意思就是，他隨時都可能會死。既然他現在看起來還是一個正常人，如果發作以後便只能靠藥物維持。

　　他想起楊馥雨對他說過的話，不該讓唐汨爲他擔心，既然給不了她幸福，給不了她永遠，那不如決絕地離開。

　　只是，他也會捨不得……

　　一個人的屋子，永遠太過安靜，天黑了，林望走進房裏，沒有開燈，他摸索着走到冰箱前，從裏拿出幾罐啤酒。

　　一罐，兩罐，五罐……他拼命的灌醉自己，只有麻木了，纔不會想太多，纔不會急着推開唐汨。

　　林望俊俏的臉上被酒微微染成了紅色，衣服上被酒打溼了一大塊，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裏模模糊糊的喊着那個名字。

　　先心病……很可笑，一直以來，他都是個不健全的人，醫生說，他這些年一直處於隱性，發病的病因可能會通過一些身體感染導致，比如，感冒發燒…都有可能會讓他感覺到心臟區域的不適度，如果有相關症狀，必須及早到醫院進行藥物治療。

　　“那沒有辦法手術嗎？”

　　“有，但是心臟移植手術風險很大，手術的複雜和危險程度先不說，問題是有沒有合適的心臟源。而且你是RH陰性血，要找到血型和配型都合適的心臟源，這種概率很低……”

　　所以說，他是一個看不到明天的人，他怎麼會自私的遮擋住唐汨的希望，她的明天很美好，所以林望不能毀掉。

　　手機掉在地上，一直在震動，響起他專爲唐汨的來電設置的鈴聲，音樂裏只有幸福沒有悲傷，此刻，被悲傷團團圍繞的他卻不敢拿起手機，不敢和她說話。

　　很久，鈴聲終於停息……

　　唐汨趕到林望家裏，她只是很擔心他，不接電話也不回，白天沒有去公司上班，他到底是怎麼了？儘管屋裏一團漆黑，她還是進來了。

　　開了燈，那個頹廢的身影，瞬間就藏不住了。

　　林望沉着頭，聽到聲音也沒有抬起。

　　“林望，你怎麼了？”唐汨奔過去在他的面前蹲下來。

　　“……唐汨，我很想你…”他喝醉酒了，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他想唐汨了，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唐汨撥起他的臉，用手輕輕給他擦拭着嘴角的酒液，“什麼都不要說，我在這裏，我就在這裏陪你哪裏也不去，好不好，雖然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還有我，難過的事情我們拋之腦後，我們在一起就好……”

　　唐汨第一次安撫他，受傷的林望，正如一隻蜷縮在角落裏的小貓，柔順，令人疼惜。

　　她不瞭解他心裏的痛苦，但她願意陪伴他一起痛苦，她坐在地上抱着他，抱着此時毫無反抗的他。

　　林望的呼吸很沉，就像睡着了，可他還在流着淚，怎麼能睡得着？

　　唐汨微微挪動身子，使自己靠他更近，雙手撫在他的後背上，平時堅毅的臂膀，此刻是那麼柔軟。

　　林望落在地上的手掌，漸漸伸起，環住她的腰，她微微的一怔。她感覺到他俯身探了下來，一隻手撫在她的臉上，溫涼的指尖在她臉上輕輕流連。

　　她的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林望的臉緩緩靠近，酒精的氣息輕吐在唐汨的鼻尖，溫潤髮燙的脣輕輕覆上她的脣，在黑夜裏，帶着屬於他的清香，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攝取着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每一個角落。這一瞬間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唐汨輕輕閉上眼，有些慌張，有些笨拙地回應，第一次的深吻，如此甜蜜。

　　林望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他看到她的眼裏的霧濛濛，臉上泛了紅潮，鼻尖滲出細小的汗珠，她輕顫着承受他的愛意，睫毛已不自覺地潮溼。

　　於是她的手更加用力的抱緊了林望，揪着他的衣服，手心滲出的汗慢慢潤溼……

　　林望的呼吸開始變得灼熱，熾烈的吻離開她的脣，從下巴到耳垂，再到頸項一直延伸到纖細的鎖骨。

　　他的吻一點點蔓延，一寸寸點燃唐汨體內的熱情和慾望。

　　“……林……望…”唐汨睜開水霧迷濛的眼，開口輕喚。

　　她承認，她淪陷了，在他激烈的親吻下，她毫無思考能力，她只想把自己變成他的，只要脫下了那層布帛隔閡，那麼……她任由林望快速的扯下她的外套，然後下移到她的衣服釦子，撥開……

　　林望的手突然僵在她的胸前，那顆衣釦還沒有被解開，他突然停住了。

　　此刻的唐汨卻矜持不住了，她的手撫向林望的脖子，將脣遞了過去，落在他的脖頸處，熾熱的心已經無法控制，她愛林望，所以她不介意把身體交給他，因爲她認定的人，不長，就是一輩子。

　　“唐汨！”

　　林望冷冷的聲音越及時潑滅了她心裏燃起的火苗，她愣了片刻，隨後又在林望拼命的阻止下想要觸碰他的身體。

　　“唐汨，夠了！”他怒吼一聲，感覺到唐汨在他的懷裏顫抖一下，他的心也被揪的生疼，可是他必須清醒，他必須狠下心來，制止這個衝動錯誤的舉動。

　　星火燃盡，便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她抽離開林望的懷裏，因爲揹着光，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唐汨心裏莫名其妙，眼睛裏依舊有霧水在閃爍，她手撐着牆壁勉強站起來，並努力直起身子，“林望，你有多過分你知道嗎？”

　　她期待的答案只是一句心疼的話，比如，“等我們結婚了，就可以名正言順了。”

　　或者是，“我愛的永遠都是你，所以你早晚都是我的。”

　　但是，林望卻送上一句冷冰冰的話語，沒有絲毫溫度，他將捏的變形的啤酒罐子向黑暗的方向砸過去，發出“哐當”的聲音，然後說道，“不……你讓我沒有進行下去的慾望，都說在一起久了就會膩，我現在的感覺就是這樣，我膩了你的溫柔恬靜，我膩了你的貼心周到，那些在別人眼裏的優點，我都膩了……甚至是我不想碰你，我們都需要冷靜冷靜！”

　　無情的人嗎？

　　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無情的話，這些話就像尖刺一樣直接穿過唐汨的心臟，血淋淋的疼。

　　“你就是個王八蛋！”她一邊吼一邊去拉林望的胳膊，可是，她拉不動，林望也不願意被她拉動。

　　冰箱的門被她打開來，她從裏拿出一瓶礦泉水，一把擰開，從林望的頭頂倒了下去，順着他的頭髮往下淌，眼睛，嘴巴，衣服……

　　“你清醒點吧，如果要去找那個女人，你大可直說！”

　　然後，唐汨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出。

　　林望怔怔的望着她離去的背影留在空氣裏，“唐汨……”他想起身，但腳已經麻了，只能對着那道合起的門搖了搖頭，默默流下眼淚，於是又抓起身旁的啤酒往嘴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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