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醒了,睜開眼睛看到肖毅坐在自己的面前,她以爲自己是在做夢,昏暗的燈光下,朗星般的眼睛,高挺的鼻樑,性感的嘴脣,不知不覺她就已經淚流滿面。
這些日子是她二十幾年來最孤單無助的時刻,無家可歸,沒有朋友,唯一能給她安慰的那個人她永遠見不到人,甚至他花錢讓秦紫妍來照顧她,也不肯見他一面。他已經離婚了,爲什麼還要和孫萌萌糾纏不清,他離婚了,爲什麼都不肯試着接納自己?
她有話要問他,有很多很多話要問她,她不是那些因爲錢去傍大款的女孩,她只是追求自己的真愛,並且這一切並不是她自己在唱獨角戲…..可是這些問題,因爲肖毅的迴避,讓她越來越茫然,越來越無力…
“毅,你爲什麼不見我,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嗎?”她大聲的哭出來。
坐在角落裏的秦紫妍在試圖修補自己破損的牛仔褲,儘量讓兩個人無視自己。肖毅多次暗示她離開,可是比電視劇還好看的劇情,她怎麼能錯過呢?原諒她吧,她確實很八卦。
“剛纔我真的不敢相信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是你.....”肖毅苦笑。
“那還不是因爲你,我找不到你,只好天天去那裏等你.....”水靈坐了起來,頭很暈,她用手捂住額頭,她好想一下子撲進肖毅的懷裏,可是她抬起頭看到肖毅那張漠然的臉,生生的把她的動作停住了。
“你剛纔差一點被一羣流氓帶走你知道嗎?”如果肖毅是痛苦憤怒的說出這句話,也許水靈會感到幸福,可是他的口氣,他的眼神全是懷疑,全是陌生。
在水靈的心目中,如果一個男人真的愛一個女人他會包容女人的一切,無論女人怎樣,那個男人都會視她如珍似寶,她越是頹廢,越是買醉,越是不愛惜自己,那個男人越是心痛。所以這段日子以來她見不到肖毅,她就用這種折磨自己的方式去懲罰肖毅,她覺得等有一天肖毅知道後,會自責,會愧疚......會心疼。可是她卻不知道,男人們的思維,或者說像肖毅這類的男人,和她想象的恰巧相反。
現在這樣的水靈對肖毅來說是完全陌生的,那個理智,內斂,矜持又大膽的女孩子,真是眼前的這一位嗎?他雖然疑惑着,可很早就已經沒有深究的必要。
“毅,你爲什麼要躲着我,如果我今天真的被那些人帶走了,你會爲了我心痛嗎?你會爲我後悔一輩子嗎?如果會,我寧可被他們帶走.....”肖毅的眼神,表情,都讓她受了刺激,她本來想過無數次與他重逢時的情形…..唯獨沒有眼前這種。
“我想,我不會......”肖毅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他恍惚還記得曾經這個女人曾溫柔的對他說過,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只想讓你拿起你對我的愛….
他知道都是自己的錯誤,可是到了現在所有事情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不怨她?他沒那麼大度。
她生病,她自殺,她買醉,她剛纔差一點被人帶走,一幕一幕交替浮現,爲什麼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會這麼大?
水靈再說什麼,他已經有些聽不清了,他想起了李博明打電話說給他的那番話:我喜歡她,從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很不快樂,可是她一直的要求自己堅強,不允許自己任何的放縱….每一次和她接觸,我都會不自覺的對她的好感多一些……不知不覺肖毅的手抖了一下。
“肖毅…”水靈大聲的哭泣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我那麼愛你,爲你付出了那麼多,我也沒有做過什麼傷害孫萌萌的事情,你憑什麼要用不見我這種殘忍的方式懲罰我,沒有你,我會死的….”
又是死?他記得她第一次留他在公寓時她說:“別走…..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我快要死了。”明明同樣是一個人,可是爲什麼那時他覺得她的聲音是那麼的動聽,是那麼的充滿了魔力,讓他的血液都沸騰了。可是現在他只想遠遠的躲開她,‘死’這個字好像是最邪惡的詛咒。會糾纏他一輩子。他本來並不想和她爭論什麼,可是看到她那麼理直氣壯的樣子,他無奈的閉上了眼睛,幾秒鐘睜開後,他盯着她的雙眸,表情變得痛苦:“你知道嗎?萌萌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肯原諒我的,她的奶奶剛過世,當她說願意忘記一切想和我重新開始的時候,我當時……”肖毅說不下去了,他當時幸福的覺得重新擁有了整個世界。那些撕心裂肺令人窒息的過往,想起了太痛了,他幾乎都無法承受,更何況孫萌萌呢?
“可是因爲你的自殺一切全毀了........我真不明白,你愛人的方式就是選擇一次一次的不珍惜自己,不愛惜自己,去逼迫別人?”天知道他還曾經因爲她對他愛情的執着,滿足過,虛榮過,甚至感動過,他真他媽,是個蠢蛋。他怎麼會因爲這樣的女人而去背叛萌萌?
肖毅的表情也變得憤恨,“就是因爲你過激的做法,把我們的生活重新拉回了地獄,我爲什麼會離婚?
是因爲你私下找到萌萌,讓她離開我嗎?而我公司爲什麼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的父母做了什麼你早就應該知道。
就是因爲你讓萌萌回來收拾東西,才讓她徹底對我關上了心門,匆忙的,不理智的接受了另外的一個男人。你還敢說你什麼都沒有做過?”
她的愛就是一次一次的把他逼上絕路?也許他說得有些自私,可是就是這些赤裸裸的事實伴着孫萌萌痛苦的淚水,把他和水靈之間曾經的情分一點一點磨沒了。到了現在,他覺得自己甚至連愧疚都沒有了。他並沒有躲着她,他是真的不想見她。
之前他反覆對自己說,都是他的錯,他傷害了兩個女人,都是他混蛋。
可是見天對水靈怨恨的閘口一旦打開,便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他本來想和她好好最後談一次,可是他失控了。
角落裏的秦紫妍張大了嘴巴,她被雷得不輕,做夢也沒想到過水靈居然是傳說中的小三,那麼這個肖毅肯定是有錢人了?唉,怪不得這女的,天天尋死覓活的,原來人家是有老婆的。
“肖毅,你爲什麼到現在心裏嘴裏想的還都是她?你難到到現在還不明白,我愛你勝過她100倍,1000倍......”
“是的我的心裏只有她,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絕對不會再次犯下這樣的錯誤….”說着肖毅站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他爲什麼要站在這間屋子裏,他怎麼會突然的想要和她徹底的把事情講清楚?可還有什麼可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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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靈也越來越激動,她也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胃口一陣難受,向廚房的方向走去。
秦紫妍大概知道她是去找水喝,要是平時,她一定會衝過去幫她,可是自從知道了她是個破壞人家家庭的第三者,她沒了要幫人的衝動。她更害怕這兩人真吵起來,自己被誤傷。衝動是魔鬼,自保纔是真理。
水靈回到了牀邊,她看着肖毅,這個男人是她用生命去愛的人,他們曾經那麼在一起的感覺那麼美好過…..孫萌萌家裏出事,是她的錯嗎,他對孫萌萌的愧疚爲什麼都偏要算到她的身上?
“毅,我已經沒有家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再也不要和你分開…..”這一次她沒有哀求他,他是她的,她這一次絕不放手。
“不可能,你明明知道我們之間已經完全了斷了,你就不要幻想了好不好?”肖毅說的斬釘截鐵,
“爲什麼不可以,她已經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如果這輩子她不和你復婚你還要替她守身嗎?”水靈口不擇言,一邊說着,一邊去拉扯肖毅的胳膊,她想讓他抱抱她,天知道這些日子她有多麼無助,多麼孤單,“你哪有那麼愛她,在你們還是夫妻的時候,你就已經有了我,你忘了那時我們一起快樂的時光了嗎?”
肖毅一個激靈,他的臉漲的通紅,喉嚨裏像塞滿了木炭。他用手拂開她的身體,失去重心,水靈跌倒在了地上。
“肖毅…..”她的一張臉變得更加慘白,他爲什麼變得這麼狠,他瞪着她幹什麼,他難道要打她嗎?
肖毅的怒火燃到了頂點,屋子裏的燈光把水靈抬起的那張不滿淚痕的臉,照得格外的清晰。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巴掌打下去,或者他不光是想打她,他連自己也想一起打。他恨急了,拳頭直直的落在了雪白的牆壁上,很快那裏就有血漬流了下來….
水靈嚇壞了,可是她沒動,也沒喊出來,她死死的盯住肖毅的嘴角,像是在等待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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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萌萌不會在原諒我,就算我以後依然會娶妻生子,可是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你…..”
“爲什麼?”水靈真的不明白,孫萌萌是阻礙他們在一起唯一的障礙,現在甚至孫萌萌已經有了新的男人,爲什麼他們反而變得不可能了?
肖毅手上的血觸目驚心,可是水靈已經管不了了,她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長長的跑道上飛奔,用盡全力,搬開一個一個的障礙,可是跑到終點纔看到,那不是綠洲,而是一片懸崖。
“爲什麼….”肖毅自嘲的笑着,“每當我看到你,就會想起我曾經帶給萌萌的那些痛苦,就會想起自己之前經歷的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就會更強烈的感覺到自己曾經有多麼的可笑和無知….”還有自己年邁的父母,他怎麼可能讓他們晚年在愧疚和不安中度過?
水靈被肖毅氣得臉色已經發青,這些和她有什麼關係,他爲什麼都要算到自己的頭上?可是她最後還是哭了,哭得泣不成聲,她說,“那我們不結婚好不好,我們還像以前一樣,肖毅,求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把我一個人丟下….”她已經無處可去了….她只有他啊….
肖毅知道水靈的父親已經被停止審查,從而引出了一系列經濟問題。至今還沒有定案,而所有人都認爲是水靈的母親因爲報復親手把丈夫包養情fu的證據,寄到了信訪辦,一時成爲雲陽政界議論的焦點。
肖毅面無表情的上前把她扶起來,水靈卻借勢撲進了他的懷裏,她覺得他不會不管她的…..
可他拉開她,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一時想起了自己剛纔來這間屋子時的初衷,他是想和她好好談談的,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儘量做到耐心一點的和她說:“水靈,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我們之間早就已經結束了,恩怨糾纏都已經成爲了過去,無論怎樣,我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的生活,像你今天這種自暴自棄的行爲,傷害到的只能是你自己。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你以後也不要再打給我,我不是躲着你,是因爲我根本就不想再見到你,你明白嗎?”他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麼聰明的她,怎麼可能聽不懂?
水靈的血液沸騰了,她想起了小紅說的那句話:我下賤,賤的有價,好過你這種倒貼,讓人白玩兒的!
這句話一遍一遍像催命符在她的耳邊不住的響起,她不是沒有忐忑過,所以這一刻,她真的承受不了了。
“啊.......”水靈狠狠的抓住自己的頭髮,糾扯着,就算他愛過她又能怎麼樣?他現在要拋棄她,她求他,他也要拋棄他,她水靈,終於也被眼前的這個男人變成別人口中的賤人了。
她不接受,絕不接受。
“肖毅,你怎麼能說愛就愛,說不愛就不愛,你當我是什麼?”她怎麼可以和小紅那樣素質的女人一樣淪爲別人口中的第三者?
以往的肖毅是對水靈充滿愧疚的肖毅,可是現在的肖毅對她之前的所有感覺都已經淡得沒有了,加上他心情本來就煩躁,決定來這,本也是真心的希望和水靈說清楚,讓她不要再自暴自棄的傷害自己。
可他發現面對女人,他根本就沒什麼口纔可言。又體會了一次深深的挫敗。他的脾氣也發作了:“那你想怎麼樣?”他一輩子都沒有像現在這麼窩囊過,她怎麼還不依不饒?
可他的話聽在水靈耳中就又是一道催命符,她猛地退後,從牛仔褲後面的口袋裏掏出一把水果刀,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好啊,你這麼討厭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肖毅氣得渾身發抖,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
秦紫妍這個時候也坐不住了,靠,自己真是遇見鬼了,把這一對瘟神請進門。酒吧裏尋死覓活的怨婦有的是,也沒見真死過一個。更該死的是,那女人手裏的兇器,竟然是自己廚房裏一直用來削水果的刀子。
真夠噁心的。
她把牛仔褲狠狠的扔到喫飯桌子上.....收工了,收工了!“你們倆要死要瘋,請外面去啊,天要下雪,本姑娘我睡覺了,出去出去,都給我出去.....”被秦紫妍這樣一打岔,水靈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些,她一直沒注意到角落裏還有一個人,更加羞愧難當。
“肖毅,我恨你....”她大聲的說着,手腕被刀劍劃破,鮮紅的血珠滾落下來。
“你真是個瘋子.....”肖毅借勢趕緊撲過去,水靈的道口又深了一些,疼痛讓她更加喪失了理智,她敵不過肖毅的力氣,她愛他,也恨他,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彷彿那把倒是她唯一寄託和發泄。她拼死的抓住它…..
搶奪間,她手中的刀子失去了方向,刀尖扎進了肖毅的手臂,衣袖割破,血水流淌。她嚇壞了,手一鬆,刀子掉到了地上。秦紫妍看着自己家血漬中的地板,心疼的發出,嘖嘖的聲音。
肖毅的傷口比水靈的深很多很多,血一直再流,肖毅冷笑着問她:“不解恨就拿刀再捅幾下,就當我還你的,以後我們就兩清了。”
“我真想殺了你.....”她傷心到了極致.....
“殺嗎?想殺就過來,以後概不奉陪.....”肖毅看着她,表情冷峻的可怕。水靈眼睛裏佈滿了淚水,捂住臉,放聲大哭。
“砰.....”直到傳來了關門的巨響聲,她才猛地睜開了眼,向門外追了出去,腳下無力,她絆倒在了門檻上,樓道裏傳來重重離去的腳步聲,再也看不到一個人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自己已經一絲力氣也沒有了,爬起來,默默的走到了牀前,想把自己蜷縮起來。
秦紫妍看着她將要的動作,連忙阻止:“喂喂,已經醒了,就趕快走吧,我這牀雖然簡陋,可也不收容姦夫**,趁着打車方便,趕快走吧。秦紫妍毫不客氣的轟人。說着還從櫃子裏拿出一條換洗的牀單來,就當着水靈的面,使勁的抖弄。
“你.....”水靈已經把秦紫妍當作朋友了,沒想到她會這麼刻薄的說自己,她覺得這個世界一片灰暗,每個人都醜陋。
“別說男人,就是我看見你都恨不得躲的遠遠的,看看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說着秦紫妍把水靈的外衣扔給了她,打開門請她走。
“以後去酒吧,別說認識我啊,你再出什麼事我也不會管的。”
水靈羞憤的扭頭就走,剛邁出門檻,就聽門被使勁兒的帶上。前面是漆黑的樓道,就像是她的未來,一片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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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明最近有點煩,只因爲他愛上了一個女人。
對於像他這樣的男人來說,也許結婚很簡單,可是找到自己一個真正愛的卻也很困難。他已經1歲了,家裏不止一次的催着他結婚,昨晚母親給他打過電話,說姑姑已經給蘇菲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男人。難得一直換男友換花眼的表妹,竟然對人家一見鍾情。而恰巧蘇菲在美國的一個朋友被姑姑看中,家世好,人長得漂亮,想要找機會給李博明介紹一下。他和父母一直不親,當初無論什麼原因,他也算是被拋棄的,這一點,就算他再大度,心裏的陰影也一直難以癒合。
以前他們也喜歡管他的事情,可是後來看到他自己作出的成績,也就不好多管,一年之中,除了春節,他基本上不回去,偶爾通個電話,他也基本上無話可說。但是他好歹也是家裏唯一的孩子,該做的事情,身爲人子,他不能不做。
經歷了次失敗的戀愛,他渴望找到一個能和她真心相愛,相伴到老的女人,有一個真正溫馨幸福的家庭。
當晚,李博明打給孫萌萌,她說他社裏有應酬。他問大概幾點結束,她說不太清楚,估計要很晚,然後匆匆就掛掉了。她有心事,也許是爲了之前那次的尷尬,但又不完全像。
可他知道,今晚必須要看到她,否則兩人之間本來就不牢固的關係,就會後退一大步。他嘲笑自己,活了1年,竟然爲了追求一個女人每日患得患失。
孫萌萌心裏惦記着肖毅的事情,可是剛纔打了電話給他卻是關機,那次在舊房子裏被人裝鬼弄神的嚇唬後,肖毅說過的,他的手機4小時不離身上,只要她想,她一定可以找打他。也許他只是說說而已吧,她嘴上自嘲,可是心裏還是慌慌的。
社裏宴請個重要的客戶,其中一個企業家曾總,還是她負責採訪的,想推脫,那實在是太不敬業了。她趕到的時候才知道,竟然是宴賓樓。
“萌萌!”你沒事吧,臉色怎麼白?
“萌萌一直都很白啊,這膚色不上妝也照樣又白又嫩,白裏透紅與衆不同。”同事們的笑聲,她都沒有聽太清,她以爲自己已經忘了,可是路過那間噩夢一般的包廂門外時,她覺得雙腿還是無力的。那門明明是緊緊關閉的,可是她還是不敢去看,好像一不小心,裏面就會有魔鬼衝出來。
“萌萌,你真的沒事吧?”同事走過來,她才緩過神來,額頭上竟然已經有了冷汗。
“沒事.......”
韓社長帶頭敬曾總,一通寒暄。孫萌萌心不在焉,只想作陪可偏巧是她採訪的客戶,之後就成了社裏廣告的大客戶,時不時的被點名,她也只能跟着簡單的答話。
曾總是一家食品集團的董事長,年近七旬,看着倒是個和藹的老人。他也是擺手起家和妻子兩個人當年一個管銷售,一個管財務忙於事業,直到年近40纔有了一個女兒。
他指着孫萌萌嘆息說:“我女兒也像孫小姐這麼大了,可是就是不結婚,以前我和她媽媽是忙着賺錢生活,她現在每天喫穿不愁,一聽結婚就搖頭,商場上我能揣摩對手的心理,公司裏能研究員工的思想,可是就是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現在年輕人都這樣,我們小孫也還不是沒結婚?”就這一句,孫萌萌的臉登時就紅了。
“唉,人老了,話就多,孫小姐別介意啊!”孫萌萌尷尬的笑了笑,拿起手中的紅酒,輕輕的抿了一口。這種場合,她一向也不僞裝,都是一副溫婉無害模樣,只是今天這種敏感話題,讓她的表情還是僵硬了。入職的時候,她寫的是未婚,公司裏的人沒人認識她,可是同在一個城市裏,這個不算是祕密的事情被人知道後,肯定免不了的又是被衆人一番議論。
“曾總有合適的鑽石男,別隻顧着自己的千金,也想着幫我們萌萌介紹一個。”負責生活板塊的李大姐拿着酒杯向曾總敬酒,惹得大家呵呵直笑,酒桌前的氣氛輕鬆又愉快。除了麥嘉軒社裏的人更沒人知道李博明的存在。
“像孫小姐這樣有纔有貌的都市新女性,還用的着別人操心,這是你們社裏小夥子的福氣啊?”曾總說話滴水不漏,哪知韓社長卻假裝認真的說:“社裏的制度大家可別忘了,同社的員工不許談戀愛。”
“還有這種規定?”大家面面相覷,韓社長沒繃住臉,大家知道上了當,又笑了起來。孫萌萌也不計較成了酒會上無傷大雅的調味品。
“萌萌,真的沒有男朋友啊?”有個女同事還真上了心,孫萌萌微微一笑,可還是繼續成爲了酒桌上的焦點。
“我表哥在審計局工作,外表家庭都不錯,萌萌有沒有興趣見見。”如果不知道孫萌萌是有過婚姻經歷的人,在她這個年紀來說,還是非常不錯的結婚對象,只是大家都沒想到她還是單身。
孫萌萌覺得坐立不安,覺得自己好像是帶着面具的畫皮女妖,冷不丁從包廂外闖進一個熟人,就會揭穿她的真面目。
服務生穿插這進來上菜,第三次的時候,跟進了一個男人。
“曾總,這麼巧?”他笑容淺淡和煦,聲音優雅悅耳,令人如沐春風,清涼又溫暖,孫萌萌很是震驚,竟然是李博明。他仍舊是一身西裝打扮,說話的同時很快把目光從曾總的臉上投向了她。
酒桌上立刻安靜下來,很多人都認識李博明,社裏也做過他的訪問,年輕英俊,事業不算大,但是立足環保高科,造福社會,不同於一般的暴發戶,很是令人刮目相看。
“博明啊,這麼巧,來這應酬?”曾總看了看門外對面的包廂,拍了拍李博明的肩膀。
李博明十分謙虛有禮,笑道:“不,一個人.....”孫萌萌看到站在一旁的韓社長拉開了一把椅子,說:“曾總李總既然認識,相逢不如偶遇,一起吧!”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博明利落的坐在了椅子上,眼睛不再看孫萌萌,只是和兩位‘領導’寒暄。他的話雖然不多,但是非常具有控制場面的能力,他輕描淡寫地發起一個話題,然後靜靜地當聽衆,適時地插幾個字,但永遠不會刻意的突出自己是重點,但是不知不覺別人的對話也會圍繞着他之前的話題。
“博明一個人來喫法?”曾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大家也同樣疑惑着。李博明微微一笑,輕聲說:“等朋友?”
曾總和他也並不是很熟,只是最近因爲一個項目接觸很多,他也曾留心過這個年輕人,很不錯的一個男人,“什麼朋友,女朋友?”聽李博明一說自然也就上心多問了一句。
“是!”李博明應了一聲,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極致,什麼女人能讓李博明這樣忙碌的男人獨自一個人等着?孫萌萌剛纔就很緊張,現在更是覺得尷尬。她去看李博明,可他卻並沒有看她。
談着談着,大家開始進行下一輪的敬酒,第一個當然還是年紀最長的曾總。孫萌萌向來酒量淺,現在臉頰已經因爲酒精的緣故微微有些發紅。
“曾總,我敬你!”孫萌萌向來都是這句簡單的敬語,曾總是個極有風度的長者,笑着點頭,剛把酒杯送到口中,哪知身旁的李博明輕聲說:“曾總,萌萌酒量淺,這杯我替她吧….”
饒是見慣大場面的曾總因爲曾經對李博明的‘別有用心’,險些失態把杯中的紅酒灑了出來。“哦!”大家這才恍然大悟,重新打量起孫萌萌來。
“一直沒有機會給您介紹,孫萌萌,我的女朋友!”李博明絲毫沒有尷尬,從容的笑着看着孫萌萌。孫萌萌臉漲的更紅。
“原來李總是等萌萌啊,剛纔我們還在張羅給萌萌介紹男朋友呢,大家以後都免了吧,省的李總向我問罪!”孫萌萌聽到這句話竟然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一次孫萌萌又一次成了酒桌上的焦點,可是與剛纔的情形完全不同。她覺得自己漸漸的平靜下來。不會因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再過懸心。
.......................《婚久必昏》.........................
李博明把車子停在了飯店的停車場,空中飄起了雪花,悠悠揚揚的落在孫萌萌纖長濃密的睫毛上,今天她穿了一件長長的羊絨大衣,她一直都給她可愛溫婉的感覺,可是今天她這樣的穿着讓他覺得很是不同。
她的身材高挑,齊耳的短髮被風微微的吹起,走在那裏,時尚又職業。
他一直在想,如果讓他在她最初的時候相遇,他一定捨不得讓她承受那麼多的痛苦,可是人生永遠不可能預測未來,也不可能讓人帶着經驗把歲月重新來過,他也很忐忑。
“萌萌,那天是我不好!”他說話的時候嘴巴裏呼出了白色的哈氣,已經是冬天了,這個時候街上的行人不多,像他們這樣緩慢散步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走過來拉住她的手,感覺到她退縮了一下,他更加用力沒有放開。
她想起那天兩人的情形,連忙說:“那天的事情別再提了,都過去了!”因爲着急和尷尬,她幾乎是在祈求,輕輕的聲音有點小女孩撒嬌的味道。他的心底像有一片羽毛在輕輕的敲打,他真想在這個飄雪的夜晚緊緊的抱住她。這次見面,他明顯感到了她對他的生疏和躲避。和他想的一樣,她並不是十分想見到自己,而且她有心事。
“萌萌,你後悔和我開始了?”他沒有放過她,他必須讓她面對自己的心結。“沒有啊.....”她雖然還沒有愛上他,可是也做不到拿這種事情當兒戲。
他的腳步停下來,低頭看着她,因爲身高的優勢,他可以看到她臉上的每一寸表情,他低下頭在她的耳邊說:“我不會允許你後悔的,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了,你要是拋棄我,我就一直追到你的辦公室裏去。”
這樣的話,怎麼會像是能從李博明這樣深沉的男人嘴裏說出來的。她想笑,可是下一秒笑容就僵硬在了嘴邊。
“萌萌,你要是不下來,我就直接衝到女生宿捨去了!”每一次和肖毅吵架,他都會這樣的威脅她。
她剛纔又打了他的電話,還是關機,他來纏着她,她千方百計的想要把他推走,可是現在找不到他,她又沒志氣的覺得心慌。
找他做什麼?她反正也什麼都幫不到他,也許他現在正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纏綿,所以纔會關機怕騷擾,尤其是怕她….也許是今晚不該去宴賓樓吧,她的心情好像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大不了就辭職….”孫萌萌之前經常對肖毅說,“大不了從明天起,我回家去住,我媽知道你欺負我,絕不會讓你進去的。”
“我要是真想找你,就算天涯海角也一樣會找到的!”李博明根本不知道孫萌萌此時的心理,卻沒想到孫萌萌因爲他的這句話,眼圈慢慢的泛紅。
她想,是不是天下間的男人都是這麼哄女人的?以前她信了,可是在她最需要肖毅的時候,他陪在了另一個女人身邊….
“我們再走走好不好?”孫萌萌把手伸進了口袋,一直握着手機,可是它卻一次也沒有想起過。
她一直沒有說話,默默的向前走着,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在她最最痛苦的那段日子裏,她一個人的時候,躺在牀上就像是受刑一樣,不分幾點,她總會控制不住自己,換好衣服,在小區裏像神經病一樣一個人走啊走….走到筋疲力盡,回到家裏依然無法入睡。
白天怎樣都能對付過去,只有每個夜晚裏的一分一秒都好像是有刀子去割自己的心,一筆一劃,寫的都是一個男人的名字。最近她很久沒有這樣失控了。
天氣似乎越來越冷了,雪也越下越大,她的頭髮,她的睫毛都染上了白白的一層,好像一個雪人一樣。
“這樣你會凍壞的。”她恍然驚醒,面前來到了一條很遠遠的地方,她一時竟然分辨不出是哪裏,看看錶已經凌晨三點了,她竟然走了那麼長的時間。
“對不起,我….”他會覺得她是個神經病吧?沒有人知道她也會這麼失常。人前光鮮,有時背地裏她就是個病人。
“萌萌,我送你回去吧!”她看着他,輕輕的點點頭,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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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找我也是因爲毅哥的事情吧?”電話的另一端是李輝的聲音。
孫萌萌嗯了一聲,已經連續三天沒有聯繫上肖毅。公司裏的人說肖毅已經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關於之後的清算問題,儘可能做到了給員工補償,只是他卻消失了。
“嫂子,你知道毅哥在哪嗎?我們都很惦記他….”孫萌萌無力的掛上電話。離清算就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肖毅究竟在哪?
他不是一個輕易言敗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突然失蹤了?公司就像是他的孩子,他根本不會捨得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