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孫萌萌有些懵,這個男人似曾眼熟,可是她又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自己再哪裏見過。男人笑而不語,她又問:“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沒有!”男人肯定的說,稍作解釋:“我的孩子也像你們這麼大了,看到年輕人吵架,看着心煩,那個年青人是你男朋友?”
孫萌萌很少和人搭訕,可這個男人更像一個長輩,她隨意的介紹:“他是我前夫…”男人大感意外,“你離婚了?”
孫萌萌無奈的笑了笑,用手重新擺好自己的絲巾,轉過身準備打開車門。離婚的女人走到哪裏,迎接她們的大都是這種眼神?
“看樣子,你還是很關心他?”孫萌萌轉過頭,重新看着他認真的說:“是,我是很想幫她,可惜我什麼也做不了…..”在最痛苦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讓肖毅遭受最嚴重的代嫁,比如自己去酒吧一夜情,甚至上網隨便認識一個男人,也想過讓他變成窮光蛋,可是那些想法也就是在腦海中僅僅閃過而已,當他的事業真的受到了重創,她真希望自己能有本事幫助他,不僅是爲了他,也爲了自己曾經的公婆….他創業的時候,她一直陪着他,甚至也提出過去他的公司裏工作,可是他拒絕了,他那時起步也不容易,他說他不想把工作中的情緒再帶到家裏來,後來他的公司上了正軌,她也沒有再提過。
如果!這個世上永遠不會有如果,所以纔會有這麼多的遺憾…..
肖毅公司出事後,尤其是他多番努力依然沒有解決危機的時候,她越來越後悔自己之前那些虛度的光陰。
“能冒昧的問一下,你們是爲什麼離婚嗎?”男人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對不起,我還有事!”孫萌萌覺得自己該走了,讓她像怨婦那樣在任何人面前數落自己前夫的‘種種惡行’?她不會那麼做的,別說是一個素不相乾的人,就算是身邊的朋友同事,她也沒有多說過。
就是說了,除了發泄以外,能有什麼用呢?
只是一個小插曲,以後的很長日子裏孫萌萌都忘了這件事。更記不得那個和她搭訕的男人,直到她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才發現一切事情都和自己想象的是那麼的不一樣。
........................《婚久必昏》..........................
中午的時候孫萌萌約了巍然喫飯,她趕到的時候,巍然已經等在了裏面,可是不僅是她一個,對面坐的竟然還有麥嘉軒。
可是兩個人的表情不怎麼友好,巍然穿了一件桃紅色的高領半袖的羊絨衫,映襯得因爲生氣的一張臉,漲得更紅。
“巍然,嘉軒…”孫萌萌走過去,拉開椅子坐到了巍然的身邊,“你們怎麼了?”
巍然從皮包裏拿出一個精巧的煙盒,手指輕輕一按,從裏面彈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用嘴脣含住,又拿出打火機,砰的一聲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薄煙。
“你怎麼又吸菸了?”自從有了陳碩的消息以後,孫萌萌已經看到了巍然不止一次的在她的面前吸菸。
“和有些人講道理講不通,真懷疑這種人做文字工作,會不會用自己的混蛋理論危害社會。”今天是他打電話給她,正好她約了孫萌萌在這喫中飯,索性讓麥嘉軒提前一個小時來這裏。沒想到他是來替陳碩做說客的。
陳碩,光是這個名字就能讓她扎心的男人,麥嘉軒竟然把他說成了一個大孝子,一個品學兼優,勵志奮鬥的完美男人….沒錯,這些也許都對,可就能成爲她原諒他的理由嗎?
她被他氣得手一直在抖,可這男人在說起孫萌萌的時候,還不知怎的又提起了水靈,那個惋惜勁兒,巍然真想抽他。這世界上,男人和女人的想法真是差別太大了。那女人破壞了一個好好的家庭,還有像麥嘉軒這樣績優股的男人惦記着…..
“巍然,我剛纔的話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他知道在孫萌萌面前不能再提水靈。
“萌萌,你喫什麼,先點餐吧….”麥嘉軒把菜單遞到孫萌萌的手邊,“別客氣,今天我請客。”
“萌萌,這個人是水三的死黨加追求者,我看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巍然暴怒,冷哼着對他說:“我們自己喫什麼喫不起,誰稀罕你請客?您可以離開了!”
“巍然!”孫萌萌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巍然的脾氣她最瞭解,麥嘉軒對水靈的關係,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雖然這個名字依舊刺耳,可是人家的私生活,她管得着嗎?
“巍然,你能不能別這麼偏激,有的人也是被欺騙的受害者,你不能總是帶着有色眼鏡看人。還有陳碩,他的話我已經幫他帶到了,他這些年也很不容易,如果你們曾經真心相愛過,就試着原諒他,如果不能原諒,最起碼也不是仇人…..”
孫萌萌腦子有點暈,這個麥嘉軒在某些方面的固執,她早就已經領教過了,她那時都沒法忍受,更何況是巍然。
“靠,陳碩那麼好,怎麼不敢自己找我,還要讓你這個傻帽當先鋒?像個孬種一樣潛伏了那麼多年,不是一直躲着我嗎?現在費盡心機求我原諒他?你告訴他做夢…”
“巍然,你能不能冷靜點?陳碩是誠信來道歉的,你何苦罵他,無論怎樣畢竟你們相愛過,寬容一點不行嗎?”麥嘉軒真沒想到會把事情搞成這樣,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女人,真是有點不可理喻。
哪知巍然拿起面前的檸檬水直接就潑了過去。
“你….”麥嘉軒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孫萌萌趕忙拿着紙巾去替他擦,一邊勸巍然,“巍然,大家都是朋友,這些都和嘉軒無關啊….”
巍然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大波浪的長髮,深深的吸了口氣,連帶眼類也一齊上湧,“我最看不慣有些人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就胡亂的衝好人,講大道理…”那些痛苦的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冰冷的手術檯,陳碩當着那個女孩裝作不認識自己時的樣子……外人有什麼資格去評判,她可以不見他,當他是路人,可是不接受他的道歉,她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格,難道這也錯了?
麥嘉軒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也很生氣,一抬眼卻看到了巍然眼中的淚花,他呆住了,這個‘強勢’的女人,也會輕易落淚嗎?
孫萌萌也沉默了,她走過去輕輕的拍着巍然的肩膀,“我們喫飯吧….”
三個人點的東西都上齊了,麥嘉軒沒有走,沉寂的氣氛下,只聽到三個人默默用餐的聲音,巍然的眼淚一直在往下掉,她都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哭過了。
“巍然,以後關於陳碩的事情,我會讓他自己來找你的,剛纔是我冒昧了。”巍然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不用道歉,我已經找回來了….”說完,自己也忍不住含淚笑了。
“萌萌,肖毅最近沒有來騷擾你吧?”巍然擦乾了眼淚,她不是一個記仇的人,火氣大,消的也快,更何況今天她也有些失控了。
“嗯!”孫萌萌低頭喫飯,沒有正面回答。
“我想也是,我聽一個與他公司有業務往來的客戶說,肖毅的公司好像要破產清算了!”
孫萌萌手裏的筷子掉到了桌子上,一顆心撲撲的直跳,想起了上午肖毅來找自己時的樣子,一口飯也喫不下去了。
............................《婚久必昏》........................
肖潔的電話打過來,一遍又一遍。當時肖毅正在快速路上狂奔,眼前都是李博明與孫萌萌那次在樓下接吻時的情形,他後悔,他惱恨,他悲哀,他甚至極端的想,那個與別的男人接吻的女人真的是曾經那個用所有的一切去愛他的女人嗎?他知道,孫萌萌從小家教很嚴,他是她第一個男朋友,她的初吻,她的一切痕跡都是他給與她的,她那麼愛着他,她都忘了嗎?還有李博明,那個男人城府太深,他這麼熱烈的追求孫萌萌,她有沒有弄清楚那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
她不肯原諒自己,可是她就那麼信任那個男人嗎?才認識多長時間,就讓她吻?她就不怕上當受騙?在生意場上這些年,他看到的太多了,像一張白紙的孫萌萌,怎麼會是那些男人的對手?
“喂!”
“火氣夠大的?”肖潔口氣不善,“你瞞着爸媽離婚的事,你以爲紙能包的住火嗎?”
肖毅好像被人從頭潑了一桶冷水,“你怎麼知道的?”
“因爲我也是一個女人!”肖毅沉默了。
肖潔又說“肖毅,咱爸從國內回來後已經住過次院了,要是再受什麼打擊,恐怕真就承受不住了,咱爸媽對你期望一直很高,而且人家萌萌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爸媽一直自責,愧疚的不行,這事你最好儘早解決。”
“我知道了!”肖毅的心情更加煩躁,握着方向盤的手一直再抖。
“你知道什麼啊?我告訴你肖毅,咱媽說了,絕對不會允許那個女人進門的,你要是搞出什麼孩子來,也別往家裏抱,咱媽搞了一輩子生活問題,你甭想鑽空子。”肖毅脾氣一直很大,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和懷孕的姐姐發火,他只能沉默。
“對了,我聽說你公司最近遇到了麻煩,別和爸媽說了,我和你姐夫也沒什麼錢,有70萬先借給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我上過路口了,先掛了…”姐夫和姐姐都是搞教育的,自從他生意好起來後,都是他補貼姐姐一家,之後更沒有向父母要過錢,可現在…..
肖毅覺得自己真是夠窩囊的,要是他是女人,現在也會選李博明….
可是…..那女人不是別人啊,她是孫萌萌…..
夜已經降臨了,他在外面轉悠了一天,開車向前漫無目的的行駛着,看到了前面一羣人攔住了去路。
“喂,你們幹什麼啊,不能這樣….”一個女孩子急匆匆的從酒吧裏跑了出來。肖毅一抬頭,看到這是之前來過一次的那家4小時的酒吧,這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秦紫妍,她沒穿促銷的衣服,還是上次見到的那件褪了色的毛衫,洗的發白的牛仔褲,頭髮剪斷了,正想努力拔開人羣,跑進去。
“臭丫頭…..旁邊待著去!”
“我說先生,你們不能不講道理啊….這天還沒黑透了,這也太過了吧…”看得出她還是很怕這些人的,動作沒有了之前那麼激烈,下意識的後退着。
秦紫妍這個時候也很猶豫,她只是一個討生活賺學費的小女孩,從來不惹事,在這種地方工作,就算是別人來招惹她,只要不太喫虧,她也是能忍就忍。稍有不慎得罪了這些客人,不僅沒人替出頭,就連這份工作也要沒有了。
這裏雖然風險係數大,可報酬比當家教在超市促銷都賺的多,而且她已經有了一批固定買酒的客戶,她更捨不得丟了。可是今天,到底要不要管啊?她也在猶豫。
她心裏再說回去吧,管也管不了,可是嘴上還是忍不住又爭取了一下,“大哥….”誰知剛一開口,就被最近的一個男人推到在了地上。“媽的,臭丫頭,找死啊….”
“哎呦….”秦紫妍被推到在地上,膝蓋和手腕都出血了,牛仔褲也破了一個大洞。
“完了,還得新買一條褲子….”她這麼想着,加上磕破地方的疼痛,眼圈馬上紅了,落下淚來。
那幾個男人一看就是小流氓之流的人物,衝着秦紫妍大有不依不饒的架勢。一個人就去拉她的胳膊,“再不識趣,哥連你一塊辦了!”秦紫妍真的哭了出來。都說一個人哭和笑的樣子都是一樣的,秦紫妍這個時候在肖毅眼裏分明就像極了孫萌萌受委屈時的樣子。他快步走下來車子,向着秦紫妍走去。
“肖大哥,肖大哥….”秦紫妍到底還是年輕,這個時候也忘了丟工作這碼事,衝着肖毅大喊。“你們放開她!”那人呵呵一笑,“小子,別多管閒事。”
肖毅掏出電話,調出一個熟悉的號碼,對着他們幾個說:“這是金華區警察局長馮璐的手機號,他是我叔叔,你們要是不想找事就別爲難她。
這幾個人常在酒吧裏玩,都是些不良青年,自然知道馮璐這個名字。氣焰立刻熄滅了不少。
“肖大哥,這些人要把水靈姐姐帶走….”秦紫妍一邊哭着一邊說,肖毅轉過頭驚訝的看着她。
水靈這些日子找不到肖毅,每日裏都到這家酒吧裏來‘等’!孤身一人早被這幾個人盯上了,今天醉倒後,這些人終於出手了。
“大哥,怎麼着?”其中一個人轉過身去問一個帶頭的。那個人走過來,4個人跟着他,只剩下兩個人架着醉倒的水靈。
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路人圍了過來,帶頭的那個人看了看水靈,翻了翻白眼說:“走吧…..真他媽的掃興。”水靈被扔到了地上,秦紫妍跑過去扶起她….
肖毅的車子開得很快,一直到秦紫妍的家門口都沒有說話,車子內一片沉默。秦紫妍一直以爲水靈和肖毅是一對分手的戀人,心裏挺替水靈不值的。
“肖大哥,水靈姐姐早就不住我這了,你不會不知道她住哪吧,好歹愛過一次,至於撇得那麼清楚嗎?要不是爲了你,水靈姐姐也不會到酒吧裏買醉,這是你趕到了,要是沒趕到,她被人帶走了,你就不內疚啊?”
到了頂層,秦紫妍還有些不敢相信,肖毅竟然要跟着一起上來。她慌忙的收拾好屋子裏掛着的‘國旗’,搬了把破舊的木椅子給肖毅:“我這,髒亂差,您湊合着坐吧。”肖毅也皺了皺眉頭,以前孫萌萌的宿舍他也去過,都是女孩子住的,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肖毅從口袋裏掏出00塊錢對秦紫妍說:“耽誤你上班了,這個你收下吧!”
“嗯!”她沒客氣,立刻塞進了口袋裏。
“麻煩你再幫我個忙,好不好?”肖毅看着牀上的水靈,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幫我替她擦擦臉,我想她快點醒過來…..”肖毅深深的嘆了口氣,疲憊的說:“我有話和她說,說完我就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