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帝都長安 第202章

第202章

蘇顏見自己起的名字贏了，象個小孩兒似的跳了起來，叫道：“我贏嘍我贏嘍！”正說着，袁熙端了一盤喫了一半的點心走了進來，見蘇顏歡呼雀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一頭霧水的問道：“有什麼喜事麼？”

蘇顏笑道：“袁老爺子，你說咱們的酒樓叫謫仙樓可好？”

袁熙放下點心，匝摸着嘴說道：“謫仙樓，嗯，不錯，有點靈氣！又是你個鬼丫頭想的，對不對？”

袁熙開玩笑的一點蘇顏的額頭。  蘇顏摸摸頭，笑道：“是啊！”

袁熙又說道：“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說我是東家，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堂堂公主還缺錢，要老兒湊個份子？”

蘇顏笑着扶袁熙坐下，解釋道：“人家不是怕夥計們欺我們年輕，又是女兒家，不服管麼！您一看上去就是有大身份的人，他們一準不敢起一些歪心思！呀，反正又不要您操心，不就是個名頭麼，有什麼關係，看您小氣的……”

袁熙見一句玩笑招來蘇顏這一大通話，忙笑道：“好好好！就借個名頭，算老夫怕你，還不行麼，對外，就說老夫是大東家，行了吧！”蘇顏捻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口齒不清的說道：“這還差不多！”

莫雨歆開玩笑地說道：“這點心可入得公主的口？”

蘇顏品了品，一本正經的說道：“這般地點心。  本宮是看不上的！說不得你要好好跟着本宮再學上一學！”“撲哧”一聲，蘇顏自己撐不住，先笑了出來。

莫雨歆也不再開玩笑，正色道：“顏兒，許是讓你比的，我現在也總覺得我的點心做的不好，總是差着點什麼！”

蘇顏笑着摟了莫雨歆的頸子。  親暱的說道：“也不是啦，其實莫姐姐地點心很好喫。  不過你在用料上不夠大膽，總只用那幾種老材料，所以不易出新！顏兒喫的多了，便覺得沒什麼新意，再好喫地東西，也不能天天喫啊！總是多些花樣比較好！”

莫雨歆也說道：“是啊，顏兒說的在理。  只是說來容易做來難！這些日子總也不能沉下心在做點心……”

蘇顏笑道：“好姐姐，你先別管點心的事情，如今你可是咱們謫仙樓的大老闆大掌櫃，這種小事情，就不用你操心啦！”莫雨歆正欲開口，蘇顏卻轉向袁熙問道：“袁老爺子，我那幾個徒弟呢？這兩日忙，也沒顧得上他們。  他們在哪裏？怎麼王府沒有這裏也沒有？”

袁熙笑道：“那幾個孩子正在我京郊的園子裏，他們人多，天然居住不下，全住到王府也不合適！所以我做主讓他們先住那裏，等你回來了再安排！”

蘇顏笑道：“還是袁老爺子細心呢！顏兒卻忽略這一點了！不知到您的別莊要多長時間？”

袁熙笑道：“一個時辰足矣！怎麼，你要讓他們過來麼？”蘇顏笑道：“不是。  只是想去看看他們！”

柳落梅笑道：“不急！我們常去看他們的，顏兒你還是先去看看工匠們地手藝吧！若是看得中，就好大量的打製了！”

蘇顏笑道：“也好，先去看看！其實有兩位姐姐掌眼就行了，顏兒既不懂木頭也不懂工藝的，去了也沒什麼用處！”

莫雨歆與柳落梅可不聽這此，異口同聲的說道：“樣子就你給出來的，自然要你去看看做的對不對！”

一行人又馬不停蹄的去看新制的桌與鍋子，袁熙一見那怪模怪樣地鍋，便好奇的問道：“顏兒。  這鍋好做什麼用。  怎麼如此怪異？”

原來蘇顏讓人做的是紫銅火鍋，袁熙縱然喫遍天下。  可也沒見過這樣奇怪的鍋具。  “這個煙囪有何用？”袁熙指着那火鍋中高高樹起的筒狀物問道。

蘇顏卻笑道：“現在不告訴您，等日後咱們謫仙樓開張了，你一喫就知道！”袁熙急得鬍子直翹，可蘇顏就是不說。

蘇顏見那紫銅火鍋做工極精細，是純手工打造的，鍋體還刻了精美地纏枝花紋，接頭處也是嚴絲合逢，比她畫的圖要精緻多了。  便笑着問道：“這鍋子是那位先生打的？”

一箇中年人聞聲站了出來，不卑不亢的說道：“是小人做的！”

蘇顏見那人面目微黑，有風霜之色，但雙眼有神，象是個有故事的人。  便笑着問道：“先生手藝高超，只不知要多少時日可做出一個來？”

那人聽蘇顏一口一個先生，面上頗有不安之色，他只是個匠人，平日是被人看不起的，如今有這樣看上去高貴無比的小姐和藹可親的叫他先生，他心中既不安又感動。  便笑着說道：“若是小人獨力製作，要三日方能完成一隻！”

蘇顏心中暗道：“三日？這麼快！”她原以爲在沒有機械的時代，做這樣一隻火鍋少說也要七八日。  而周圍地匠人聽到“三日”這二字，都倒吸一口冷氣！若是他們來做，只怕十日也完不成！

蘇顏深深看看那人，笑道：“先生貴姓？”

那人也笑着回了：“小人姓趙！小姐叫小人趙三便是！”

蘇顏只笑道：“趙先生，我訂三十隻！百日後來取！你看可使得？你只管用心打製，工錢我付雙倍！”

那趙先生聽了也有些驚訝，但痛快地答應了，蘇顏回頭笑着說道：“莫姐姐，咱們先給一半的訂金吧，他也好去買材料！”

蘇顏又對那趙先生說道：“趙先生，你還有其他地問題麼？若是有什麼爲難地。  一併說出來！”

那趙先生遲疑一下，方說道：“小人可否到小姐府上去打製？”

蘇顏微微一楞，有些不解他是什麼意思。  袁熙卻笑道：“這有何不可，不過我那莊子在京郊，你可去的？”

那人鬆了口氣，笑道：“去得去得！小人收拾了就去！煩老爺賜下貴宅地址，小人好找了去！”

袁熙笑道：“這樣麼……你先收拾着。  過後自有車來接你！你只在這裏候着就是了！”

趙三笑着應了！自回屋收拾去。

蘇顏又去看訂製的桌子。  那桌子用的上好的雞翅木，中間挖了個圓。  用鐵皮包了邊，圓底下是一塊擋板，擋板提起來，便是一個完整的圓桌面，放下去，便正好是一個放火鍋的凹槽。  蘇顏沒想到就憑着自己記憶中地樣子畫出來的草圖，這些工匠便能製出這樣完美地桌子來。  不禁對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刮目相看。  嘴上也越發客氣起來。  客氣的讓她身邊的人驚訝不已。

訂好了桌椅，衆人便乘車去了袁熙的別莊，路上蘇顏笑道：“袁老父子，您既有別莊，怎麼還總住在寧王爺爺家中？”袁熙敲了敲蘇顏的腦袋，笑道：“你個小丫頭，怎麼，還嫌棄老頭兒了不成？老夫住寧王府。  那是因爲你的公主府尚未建好，呵呵……等們成親之後，我便住到公主府去！當我不知道你這小丫頭地鬼心思？想都別想！還就說了，到老夫臨死之前，就跟着你了！我還告訴你，你那公主府可是老夫給設計的。  老夫早就給自己留好住的地方了！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陸子捷一聽這話，不由心中暗暗叫苦，有雲再天那個超級無敵老饕，再加上袁熙這舉世無雙的老餮，好嘛，他能相信到在日後的幾十年中，他的家中只會響起一種聲音，那就是這對活寶搶東西喫的聲音！再想到他的親親老婆要每天都辛苦地做菜做飯，陸子捷便覺得心疼！可是，這二人於他和蘇顏都是有大恩惠之人。  他也不能趕他們走！於是。  陸子捷便只能暗暗鬱悶了！

蘇顏笑道：“好啊！只要您高興，便只管住下去！也好與雲師叔做個伴兒！”

一路說說笑笑不覺時日過。  隨着馬車一聳便停了下來，蘇顏等人來到了袁熙的別莊。

這座別莊看起來很普通，沒有氣派的門樓高大的院牆，只普普通通一座青磚徹成的門樓，一帶灰白的院牆向兩側蜿蜒過去，圍出莊院來，門前種着兩行行道樹，正值春日，柔軟地柳條在微風輕輕搖曳，黑漆木門緊閉着，門前掃得極乾淨。  袁熙走上前，輕輕拍打着門環，高聲道：“袁義開門，袁義開門！”

門“吱吖”一聲打開了，一個白髮男子驚喜的說道：“老爺，您來了！”袁熙笑道：“打把門打開，有客人來！”

袁義歡喜的將兩扇門大開，將衆人讓了進來。  柳落梅問道：“袁伯，阿梁他們在做什麼？”柳落梅曾來過這裏，所以識得袁義。

袁義笑道：“原來是柳小姐！阿梁他們正在後面練習廚藝呢，這幾個孩子還真是刻苦，每日天不亮就起來，三更方睡，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練習廚藝了！”袁伯一面絮絮叨叨的說着，一邊引着衆人向正廳走去。

蘇顏一路走過，見這莊子收拾的乾淨利落，院中沒有什麼花草，院中一條彎彎曲曲的青石小徑引着衆人走到大廳之前。  小路一旁種着數棵高大的桂樹，儼然是一個小小桂園，另一側種着歲寒三友，青翠的直逼人的眼。  見蘇顏左右打量，袁熙笑着問道：“如何？我這小院清靜吧！”

蘇顏笑道：“您這院子，要秋冬來了纔對景，現在說不得只挖些春筍喫了！若是秋天來了，少不得可以釀上幾壇桂花酒，冬日裏憑欄賞梅飲酒，在林間放上幾隻鶴，那才逍遙自在神仙日子呢！”

袁熙笑道：“你這丫頭卻是個會享福地！鶴沒有，鳥雀還能抓上幾隻！桂花酒麼，自然要你親手釀來！今冬咱們便在這園子裏好好逍遙幾天，可好？”

蘇顏不歪着頭說道：“您也不用說得這麼好聽，不過是想顏兒爲你釀些桂花酒，做幾道好菜麼！說是讓我來逍遙，只怕是想讓我來做廚娘吧！”

袁熙哈哈一笑，朗聲道：“一樣地一樣的！能者多勞，誰讓你這丫頭古靈精怪地點子多呢！”

衆人走入大廳，從賓主落座，有一個小童送上香茶，袁熙笑道：“阿林，去讓阿梁他們過來！”

蘇顏起身笑道：“不用了，還是帶我去看看他們吧！好些日子不見，我還挺想他們的！”

袁熙道：“也好，那咱們一起去！”那小童在前面引路，繞過大堂，穿過迴廊，衆人來至後院。  後院沒有什麼樹木，顯得寬敞的多，沿着圍牆，有一圈房子，看房頂上的煙囪便可知道，那全是廚房。

蘇顏奇道：“袁老爺子，您家設這麼多廚房做什麼？”袁熙只是笑笑，並不解答。

行至院中，蘇顏見一扇門打開了，一個俊秀的男孩端着一盆水走出來，他抬頭一看，不禁眼一紅手一鬆，“咣噹”一聲，手中的木盆便掉在地上。  他用袖子使勁擦着眼睛，又抬頭看看，驚喜的叫道：“師傅！師傅來啦！師傅來啦！”

這一聲喊，好似冰水入了熱油鍋，嘩的一下，所有的門都打開了，從裏面湧出十來個孩子，飛也似的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