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7

回到房間裏, 顧宸給琦琦泡了杯解酒茶，又下樓替她買了套衣服上來。

被凌厲灌酒灌得一身狼狽, 渾身黏膩，因而接過顧宸遞給她的衣服後琦琦便進浴室淋了個熱水澡, 順便把被洗完澡後整個人也清醒了些，看到坐在牀沿邊的顧宸便不自覺地想起剛纔在車上失控的宣泄，心裏多少有些不自在，剛纔藉着酒勁發酒瘋沒什麼，現在人清醒了些，總覺尷尬。

顧宸看她已洗完澡出來，拿起放在一邊的新買的幹發巾, 朝她伸出手, “過來！”

琦琦努了努嘴，走上前，伸手便要去拿他手上的幹發巾擦頭髮，“我自己來就好。”

手卻被顧宸拉開, 拉着她順勢坐在了牀前, 手已握着幹發巾熟練地給她擦頭髮。

顧宸難得的體貼更讓琦琦渾身不自在，扭過身子，囁嚅着開口，“還是我自己來吧，你給我擦頭髮我渾身不自在。”

顧宸望她一眼，卻沒有把幹發巾交給她，“葉琦琦, 每次我想對你好點你就渾身不舒服，就非得我整天罵你你纔好受？”

“我……”琦琦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嘟了嘟嘴，好半晌才訥訥道，“誰讓你從小到大都不把我當回事，突然變了性子肯定不習慣的嘛。”

顧宸望她一眼，用幹發巾包裹着細軟的溼發，動作小心翼翼而輕柔，一邊以着漫不經心的語氣道，“葉琦琦，從小到大愛你寵你，對你好的人那麼多，多我一個少我一個你會在乎嗎？別人對你好，你也一視同仁地對所有人好，所有人在你眼裏都是一樣的，你從來就不會特別去在意誰，也不會特意去忽略誰，可是，我不想成爲那所有人中的一個。我也想對你好，像所有人那樣子寵着你，順着你，可是越是這樣，你就越不會把我當回事，因爲在你眼裏，我和所有人都沒什麼兩樣了。反倒是我越是不把你放在眼裏，你越是喜歡黏上來，也只有這個時候，我纔會覺得，我在你眼裏是不一樣的。”

心因爲他這番雲淡風輕的話而懸蕩起來，卻因爲話中似是而非的意思而不敢妄自猜測，只是下意識地轉過身，望向他。

顧宸卻只是平靜地望了她一眼，神色自然地換了個話題，“今天早上怎麼一聲不吭就獨自跑來了？”

“不想看到你！”琦琦努了努嘴，老實答道。

顧宸爲她擦頭髮的動作略略停頓，“因爲昨晚？”

琦琦臉紅了紅，閉嘴不應。

顧宸已抬手把她的臉輕掰着轉了過來，黑眸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爲什麼？”

琦琦微惱地瞪他一眼，“哪有什麼爲什麼，差點被男人拐上牀我就不能生氣嗎？”

顧宸抿了抿脣，望入她眼底，輕聲道歉，“對不起。”

琦琦心裏煩躁，一把把他的手揮開，奪過他手裏的幹發巾，泄憤似的重重搓着頭髮，“我要你的對不起幹嘛，反正我就當又喫了一次啞巴虧唄，誰讓我那麼笨，老是自動送上門給人白喫豆腐。”

顧宸抬手接過她手中的幹發巾，順勢把她整個人拉着摟入懷中，漫不經心地應着，“不是你的豆腐我還不喫。”

“……”

顧宸不顧她氣鼓鼓的瞪視，只是淡然地撥開她略溼的頭髮，黑眸盯着她的頭皮，輕聲問，“有沒有傷到頭皮？”

“沒有。”琦琦悻悻然地應着，垂下眼眸，“爲什麼要來救我？”

“爲什麼會給我打電話求救？”顧宸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反問，繼續輕柔地搓着頭髮。

“我就只記得你電話號碼。”琦琦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我手機被凌厲毀了，我找不到人求救，只好偷了凌雅的手機打電話給你。”

顧宸替她搓頭髮的動作略頓，他望向她，“那爲什麼不是先打110報警？”

“我……”小嘴張了張，琦琦努了努嘴，垂下眼瞼，不情願地道，“我忘了。”

顧宸垂眸望向她，輕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面對他，“葉琦琦，一直以來你把我當做什麼？朋友？哥哥？還是其他？”

琦琦被他看得不自在，不自覺地把視線飄向別處，撅着嘴應道，“不知道，反正不是男女那種。”

顧宸望向她，“既然如此，那那天晚上算什麼？”

琦琦臉一紅，嗆聲道，“都說了，我被小叔叔灌醉了。”

“所以你只是本￥能衝動，無論那天晚上的男人是誰你都會撲上去？”顧宸原封不動地把她那天早上的氣話送還給她。

琦琦撅着嘴，沒應。

顧宸看着她氣鼓鼓的小臉，俯下頭，出其不意地輕吻上她的脣，琦琦身子僵了僵，下意識地想要逃，卻被顧宸先她一步緊扣住她的後腦勺，牢牢地固定着她的頭不讓她逃開，輕含住她的脣，好一會兒才稍稍放開，黑眸直直地望入她不斷閃躲的眼底，輕抵着她的脣，啞聲問道，“那現在呢，也只是朋友，或者哥哥？”

他抬手撥開她被汗水打溼黏在臉上的溼發，低頭在她脣上輕吻了下，啞聲開口，“你先睡，我進去洗個澡。”

說着便已起身，琦琦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顧宸疑惑地回頭，“怎麼了？”聲音依然嘶啞得厲害。

琦琦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似是被燙着般鬆了手，眼神飄忽，囁嚅着應道，“沒……沒什麼。”

顧宸看着她彆扭的紅臉，脣角不自覺地勾了勾，俯下身在她脣角輕吻了下，啞着嗓子開口，“雖然我現在很想把你給……”

停了停，才繼續道，“這裏沒安全套，你也還太小了。”

說着已起身，閃身進了洗手間，沒一會兒，“嘩嘩”的水聲便從浴室內傳來。

琦琦拍了拍燙得幾乎着火的臉頰，抓起一旁的薄被，懊惱地把自己整個裹入被子中，差點又和他……

而後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話中的矛盾，如果那天晚上他們已經做過了，他爲什麼還要介意她太年輕了？

她對那夜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他像今晚的舉動上，他懲罰似的撩撥讓她幾乎崩潰，顫巍巍地從他懷中爬離時又被他給扯回了懷中，新一輪的非人逗弄後她便沒了印象，再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早上，她不着寸縷地從他懷中醒來，渾身痠疼，全身上下也佈滿青青紫紫的吻痕。

蒙着被子懊惱地想等他出來問清楚，卻沒想到裏邊水聲不斷，琦琦擔驚受怕了一天也勞累了一天，神經一放鬆下來，聽着那水聲聽着聽着不知不覺地沉睡了過去。

顧宸從浴室出來便看到琦琦整個裹在被子裏蜷縮成一團，還以爲人沒睡，過去叫了兩聲，沒聽到回答，這才把她蓋到頭頂的被子給拉下了一些，看着她被悶得通紅的臉蛋，無奈地掐了掐，而後掀被上牀，長臂一伸便將她給撈入了懷中，一手扣着她的細肩將她輕掰過來面對着他。

琦琦睡得沉，被掰轉過去也只是不滿地嚶嚀了聲便本%能地朝着熱源鑽去，整個人鑽入他的懷中，扭動着身子尋了個舒適的位置，一隻手搭上他的腰，一隻腳也跟着抬起跨在他的大腿上，抱着他又沉沉睡了過去。

顧宸無奈地低頭望了眼睡相全無的人，拉下她跨在他大腿上的腳，長指撩開因睡覺弄得凌亂的髮絲，低頭在她脣上吻了吻，看着她的睡顏，也不管她是不是聽得到，只是自言自語似的低喃，“葉琦琦，你有沒有愛上我沒關係，但是不能愛上別的男人，知道嗎？”

琦琦嚶嚀着往他懷中鑽了鑽，腳一抬，又掛到了他的大腿上，顧宸垂眸望了眼，無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伸手關了燈。

琦琦第二天一早是從顧宸懷裏醒來的，姿勢不雅，她紅着臉，掀開一角的被子就要起身下牀。

還未來得及撐起身，腰間一緊，“又想逃了？”慵懶略啞的嗓音伴着灼燙的呼吸從頸後傳來，聲音落下時，琦琦已被顧宸掰着轉了個身，被迫面對他。

被迫在意識清醒時與他相望，琦琦尷尬得一雙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瞟，一張俏臉一陣陣地發紅發燙。

“葉琦琦！”白皙的長指挑起她的下巴，顧宸盯着她，視線膠結在她嫣紅的臉蛋上。

空氣彷彿因爲他的逼近而變得稀薄起來，口也有些幹，琦琦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在他開口前搶先道，“昨晚那……那啥，咱們什麼也不是，我喝醉了。”

顧宸睨向她，“葉琦琦，你的藉口就不能再換一個？”

“我……”嘴張了張，琦琦無法辯駁，微惱地瞪他一眼，看着他黑亮的眸底慢慢變暗，脣壓了下來。

顧宸吻了她一會兒便氣息微喘地放開了她，長指替她理了理頭髮，啞聲開口，“先回學校吧。”

“啊 ？哦。”空白的大腦還處在短路狀態，琦琦愣愣地應着，看他利落地起身穿衣，兀自猶處在怔愣中，就這麼躺在牀上未動。

顧宸穿好衣服回過身看琦琦還在盯着他發愣，眉梢不自覺地輕輕一挑，“你這是在邀請我回去？”

琦琦眨了眨眼，轉動了圈幾乎僵硬的眼珠子，下意識應道，“你還是繼續兇我吧，至少我看着沒那麼彆扭。”

黑眸微微眯起，顧宸傾下身，手掌滑入她的發中，拇指指腹輕撫着她的臉頰，聲音微啞，“葉琦琦，你就這麼欠罵？”

琦琦下意識地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不是，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臭屁樣兒看着比較正常。”

望着她的黑眸眯了眯，突然低頭，狠狠含住她的脣，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漸漸不穩才倏地放開她，看着她迷離的眼神，薄脣輕抵着她的脣，聲音嘶啞，“葉琦琦，是不是非得我強吻你才覺得帶感？”

琦琦原本混沌的意識因爲他這句話而瞬間變得清明，臉瞬間便脹得通紅，一把推開他，抓起牀上的枕頭，用力砸向顧宸，“去死！”

顧宸微微一笑，輕巧地抬手接過，輕輕掂了掂，手一揚，那枕頭便被扔向了一邊，睨向她，“起牀了。”

琦琦狠狠地一眼瞪去，被他這麼一激，心裏的怒氣早已把那點僅存的羞怯給燃燒殆盡，憤憤地掀被起牀，經過顧宸身邊時，手肘狠狠往他肋間撞去，卻被顧宸眼疾手快地中途截了下來，順勢將她整個摟入懷中，雙手交叉着從身後環到前面，牢牢地鎖在懷中。

手輕拂開她一側的頭髮，顧宸垂下頭，灼燙的呼吸噴在她敏感的頸側，低沉的聲音暗啞，“今天是週末，你要是真這麼心不甘情不願地起牀，那乾脆我們……”

話沒說完已被琦琦突然狠狠地一腳蹬了下來，打斷了他未盡的話，濃眉因爲她不知輕重的一腳而不自覺地蹙了蹙，環在她身上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鬆，琦琦趁機從他懷中掙脫出來，快步閃身進了浴室，反手把門鎖上，在裏邊就着冷水衝了好一會兒臉，讓臉上的熱浪褪去不少後纔有些彆扭地開門出來。

顧宸已在浴室外等着，看她出來，手自然而然地一把將她拉了過來，手掌落在她的頭頂，像逗弄小貓般揉了揉她的頭髮，“在這等我，我先進去洗把臉。”

說着便進了浴室。

琦琦看他人消失在門口，轉身就想偷偷離開，剛走了兩步。

“葉琦琦！”清朗略沉的聲音已在身後響起，帶着淡淡的警告。

琦琦很沒骨氣地轉過身，顧宸從浴室裏探出半截身子，手往沙發那邊一指，“去那邊等我，或者，”

頓了頓，“到這裏來。”

琦琦嘟了嘟嘴，悻悻然地往沙發而去。

顧宸看她在沙發上坐下，這才閃身進了浴室。

琦琦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兀自糾結着，他的聲音也就突然壓低了幾分而已，她怎麼就沒半點骨氣地乖乖聽話了。

顧宸很快便出來，長臂一伸便將她撈入懷中，帶着她去退了房，而後摟着她回學校。

琦琦個頭嬌小，身高剛好到顧宸肩膀，這麼被他箍着腰帶在懷中，那種小鳥依人的感覺讓她總有那麼股子不自在，而且經過了昨晚，她和他到底算是個什麼關係？

小心翼翼地抬頭覷了眼顧宸，琦琦糾結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們這算什麼關係啊？”

顧宸垂眸望她一眼，因爲身高的關係，總帶了那麼點居高臨下的感覺，“你覺得是什麼關係？吻也吻過了，看也看過了，甚至差點連做也做過了，你覺得還有什麼關係？”

琦琦臉皮本就薄，被他這麼一說，臉皮又不自覺地燙了起來，囁嚅着抱怨，“什麼叫甚至差點連做也做過了，早被喫幹抹淨了。”

顧宸腳步略略一頓，垂眸望向她，“你覺得，我們已經做過了？”

琦琦紅着臉瞪了他一眼，“難道你還想賴賬？”

要是沒做過第二天早上醒來她怎麼會不着寸縷渾身痠疼？

顧宸輕咳了聲，聲音隱隱憋着笑，“我很樂意負責任。”

手肘狠狠地往他肋間撞去，琦琦嗆聲道，“誰要你負責任，以後我老公要是敢嫌棄我不是處%女，他先證明他是處男再說。”

顧宸微微皺眉，望向她，“就沒想過嫁給我？”

本是無心的一句話卻戳到了琦琦痛點，明明就他先拒婚的，什麼想不想的早被掐滅了，更何況她根本就沒想過。

“沒想過，反正你不會適合當老公的。”琦琦努了努嘴，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