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樂這晚終究還是喝多了,倒不是因爲之前的酒勁上來,而是他抽風的拉着顧柏要回酒吧繼續喝。顧柏早已收拾好情緒,側頭看他:“你到底哭什麼?”

“誰說我哭了,”祈樂找地方坐下,“我那是被雨淋的,你眼花了。”

顧柏提醒:“你剛纔都承認哭了。”

“我是看你一個人哭怕你傷自尊,所以才那麼說,”祈樂斜眼看他,“懂?”

那眼神由於燈光和酒精的雙重作用透着少許妖冶,顧柏暗中打量,雖然知道這人很有可能是小樂,但乍然換了身體還真有點不適應,尤其換的還是他認識的一張臉,不過好在給人的感覺沒變,他可以慢慢來。

“外面的雨似乎下的不大。”

祈樂倒上兩杯酒,不爲所動:“就是雨淋的。”

顧柏嘴角帶了些笑,沒反駁。祈樂端起酒杯:“看着幹什麼,喝啊。”

顧柏無奈,只得陪他喝。祈樂全喝了,爲彼此倒酒,低聲問:“你剛纔哭什麼?”

“心情不好。”

祈樂沉默片刻:“就因爲那封信讓你覺得他其實知道你喜歡他?”

“算是,”顧柏恍然想起前幾天看完信後的感覺,嘆氣,“小樂身體不好,我一直沒敢說,可我後來發現他其實知道,而我我那麼愛他,到他死的時候我都沒有親口告訴他,到他死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祈樂靜靜聽着,握着酒杯悶頭灌,只覺胸口發悶,他當時沒仔細考慮,就想讓這人過得好,可他忘了這段感情對顧柏的重要性,搞不好這件事將成爲這人終身的遺憾。

“有時候我會想他是不是希望我說出來,卻一直沒等到,所以我這幾天把自己關在他的房間裏,想着他也許能給我託託夢,”顧柏望着他,“我想知道我欠了他這麼重要的事情沒說,他死後有沒有怨過我。”

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折磨你,我真是爲了讓你走出痛苦向前看祈樂喝着酒,眼淚因爲酒勁的作用刷的又下來了。

顧柏挑眉,覺得好像玩的有點過,不過誰知道其中還有這些曲折,他前幾天看完信真的很崩潰,他忍着笑意從桌上抽出紙遞過去:“又是雨淋的?”

“嗯,”祈樂胡亂抹抹臉,“那什麼你換個角度想,他其實是希望你能好好過日子,人生那麼長,你要相信你會找到自己喜歡的。”

顧柏盯着他:“我信。”

“這就對了。”祈樂讚揚一句,繼續倒酒。

“別喝了,”顧柏攔下,“你醉了,我們回去吧。”

“不,老子心情不好”祈樂抗議,卻被強行拉起,拖着出去,外面的雨比之前大,他看一眼,扒着酒吧的大門,“不走了。”

“那你想幹什麼?”

“你也喝酒了,這是酒駕,萬一出事怎麼辦?出事也就罷了,要是被拉到神愛醫院都沒地方哭去”祈樂說着掏手機給葉水川打電話,“哥,來接我們我和顧柏,對,我們喝多了,嗯?你說什麼?嗯?”他看着被掛斷的電話,默默抬頭,“他說他既拉肚子又便祕,難受極了,出不來,讓咱們去開房。”

顧柏:“”

祈樂困惑:“你分析一下,這是什麼病?”

“意思就是他非常難受,走吧,打車回。”

祈樂心想也行,迷糊的被拉上車,扭頭看他:“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喜歡的人沒死,他的靈魂沒有入輪迴,而是上了別人的身,他換了一張臉,換了一個身體,換了一個身份,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你怎麼辦?”

顧柏微微一震,盯着他:“他變成什麼樣,不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

祈樂吸吸鼻子:“那你相信有靈魂的存在嗎,相信靈異事件嗎?”

顧柏默默思考一下他的性格,淡定的說:“不信。”

祈樂怒了:“你怎麼能不信呢?我告訴你,其實老子阿、阿嚏!”他抖了抖,有些清醒,“說到哪了?”

“靈異事件,我說不信。”

祈樂把他隨手一扔:“不信就不信吧,誰管你。”

“”顧柏說,“我如果信呢?”

祈樂認真看着他:“你會被送去精神科。”

顧柏:“”

二人很快回到公寓,折耳貓聽到聲音出來,高興的要來扒拉祈樂的褲腿,後者躲開:“別撲,都髒了,我去洗澡。”

顧柏眼看着他要進小樂的房間,便攔在門前:“這裏不能進。”

祈樂眨眨眼:“我洗完穿什麼?”

“等着,”顧柏去自己的臥室拿來一件大號t恤,“給。”

“褲呢?”

顧柏忍着笑意:“我不喜歡別人穿我的短褲。”

“”祈樂氣咻咻的轉身,“老子要回去!”

“回吧,”顧柏特別淡定,“今天下雨,不好打車,現在已經十點了,祝你好運。”

祈樂沉默兩秒鐘,憤恨的拿過那件衣服去浴室,他洗得很快,等出來時顧柏正拿着枕頭和被子放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微微一怔:“這是什麼意思?”

t恤剛好遮住內褲,顧柏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一遍,這才說:“你今晚睡這。”

“”祈樂說,“憑什麼?不是有兩間房嗎?!”

“那是小樂的房間,”顧柏滿臉認真,“你不能睡。”

尼瑪這就是待遇啊祈樂提醒:“他說讓你照顧我。”

顧柏想了想,勉爲其難的點頭:“那好,要不你和我睡一間?”

嬌生慣養的某人思考一秒,立刻同意,抱着鋪蓋卷氣咻咻的向某人的臥室走:“我告訴你,你今天這麼對我,早晚有一天會後悔的,你給我記住”

顧柏盯着他進去,無聲的笑起來,轉身去浴室,等他出來後某人已經睡着了,他坐在牀邊盯着這張臉,怎麼都覺得不可思議,想了想,掏手機給發朋友發短信,很快要到想要的號碼,他撥過去:“喂,陸先生嗎?我是顧柏,請問易先生在嗎?我找他有點事。”

精英男沉默一瞬:“等等,”那邊過了幾秒,很快傳來易航的聲音:“喂,聽說你找我?”

“嗯,我們見過面,在醫院。”

“我記得你,有事嗎?”

顧柏摸摸某人的臉,輕聲問:“小樂說其實你們都一樣,睜眼就換身體,是嗎?”

“臥了個擦,”易航驚了,“他已經向你攤牌了啊?”

饒是早有準備,顧柏在親耳聽到的一霎那還是不禁一震,他吸了口氣:“謝謝。”

“咩?”易航詫異,“神馬?”

“沒事,”顧柏頓了頓,“給你一個忠告,如果你以後碰見小樂,最好別說我曾經給你打過電話,不然他會整死你。”

“爲什麼,他會誤會咱們有一腿?喫醋嗎?”易航不能理解,糾結一下,“嘛算了,我不說就是,哦,你是上面那個吧?就是1,對吧?”

“嗯。”

“哦哈哈,太好了!那王八蛋就他娘滴欠壓,”易航高興的說,“我告訴你以後看好了,沒事別放出來禍害人,他要是不聽話你就把他按在牀上爆他的菊,再爆他的菊,再再爆”

“”顧柏不等他說完便掛斷電話,看一眼某人,頓時無語,這人以前身體不好時都從沒安分過,更別提現在,他翻身上牀,將某人拉到懷裏低頭親一口,心想罷了,只要小樂覺得高興怎樣都行。他伸手,準備關燈睡覺,可這時只聽清脆的鈴聲響起,他看一眼,發現是小樂的手機,來顯寫着逍,他略微挑眉,拿過來按下接聽鍵。

“有人說看見你喝醉了,你現在在哪兒?”

“他剛剛洗完澡,已經睡了。”

那邊沉默片刻,傳來寧逍冰冷的聲音:“顧柏?”

“嗯,他在我這,今晚不回了。”

“我聽說你有喜歡的人。”

顧柏眯眼:“我聽說你不喜歡鄭小遠,從沒關心過他,恨不得他能滾。”

“這是我和他的事,別人沒資格管。”

“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現在是我和他的事,你就算想管,他都不會領情,”顧柏再次親某人一口,心情甚好,“如果沒什麼事,我掛了。”

他掛上電話,摸摸某人的頭:“真是禍害。”

祈樂第二天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了,他揉着額頭起身,茫然了片刻,接着瞬間看到對面牆壁上的畫,噌的跳過去,恨不得能把它喫了。

顧柏進門便看到他眼冒綠光的站在牆壁前,頓時挑眉:“你在幹什麼?”

祈樂回神,乾笑:“我覺得這畫挺好看,想看看。”

“嗯,小樂畫的畫一向好看。”

祈樂頓時飄飄然:“嗯,我看出來了。”

“”你真好意思,顧柏無奈的轉身,“出來,飯好了。”

祈樂再次看看自己的大烏龍,認命的去喫飯,接着換衣服告辭。顧柏把備用鑰匙給他:“這隻貓既然肯聽你的話,有空就來喂餵它。”

祈樂點頭,轉身走了。

顧柏目送他離開,給葉水川打電話,讓他去鄭小遠的公寓等着那人,寧逍現在的態度有點奇怪,他可不想出意外,他收起手機,回臥室打量那幅畫,接着摘下畫框,當看到上面的日期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那人聰明是聰明,但總能犯一些低級錯誤。

那人不知道他已經瞭解真相,按照信上的內容推測,小樂目前還接受不了他的感情,所以之前纔沒和他相認,他現在只能暫時瞞着,慢慢讓他轉變。

不過他盯着眼前的畫,嘴角勾着笑,只要這東西還在,他不愁那人不主動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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