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在夢中一般的感覺。
變成了一個光點,回到了母源般的溫暖,炙烤着人心,漸漸的,耳邊有一個無比細微的聲音開始逐漸變大……
“##……守……守望……守望!”
細長的睫毛抖動,灰白色的眼瞳茫然的看着四周,好一會神智才慢慢回到了他的腦內。
守望坐了起來,看着眼前的這些人,不知怎麼回事,他似乎又回到了先知部落?
那個人居然沒有殺了他?爲什麼?
“起源之石……”他低頭默唸着這個名字,下意識的摸住了胸前的紫水晶。
“小友,你沒事吧?”光心天一臉擔憂的看着他,昨天一直到黃昏他們都未歸來,他趕忙帶人去看時竟發現守望倒在了血泊裏,好在並沒有什麼事,便將他帶回來了。
昏睡了一天,終於醒了嗎……光心天鬆了一口氣,同時內心也對那幾個死去的族人很是愧疚,也不知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
他斜眼瞟了一眼守望,發現他的神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族長。”守望看向他,平靜的問道,“島上還有沒有其他的部落?”
“有啊!有啊!”金髮少女撲進了守望的懷裏,“大哥哥,還有一個毀壞部落,是我們一族的死對頭,老是搞破壞!是他們襲擊了你們嗎?”她搶着回答到,一頭金髮燦爛的耀眼。
“他們是一羣唯物主義者,不相信神明的力量,信奉毀滅纔是真,一切死亡的背後,皆是生機。”
大長老拄着柺杖出現在大殿裏,揮揮手免去了衆人的行禮,徑直走到守望的面前,一雙翠綠的眼睛中洋溢着生機。
“爲此,他們展開大屠殺。”
“這座島上的走獸、昆蟲、魚類……乃至人,一切有生之物,皆當死去。”
“呵呵”守望冷笑了兩聲,嘲諷至極,“那麼他們自己怎麼不去死,一羣搞笑的傢伙。”
“惡人做事從不需要理由,因爲他們只遵循慾望。兩個部落一直都是僵持的狀態,但最近毀壞部落中似乎多出了一個重要的人物……”說道這裏大長老深深的看了守望一眼,“那個人是突然冒出來的,沒有任何的預兆,據說他終日籠罩在一席灰袍內,幾乎從不露面,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誰。”
守望笑了,笑的很開心。
“大長老。”他站了起來,對這佝僂的老人鞠了一躬,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起來,“可以請你,見證這場預言嗎?”
“這不是神靈的判斷,而是因果的循環,還是人爲的策劃。一切……都在風水輪流轉。”
風和日麗的小島,無論什麼時候都很祥和,哪怕是漆黑的夜晚,銀灑的月光也會照亮大地,無數的螢火蟲也將點亮森林,所以這裏沒有恐懼,連風都很輕微。
守望坐在高高的樹冠上,遙望着毀壞部落,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雙手支持着靠在樹幹上,靜靜的看着夜空,似乎在想些什麼,似乎在決定些什麼。
古老的精巧沙漏在他懷中流淌着,這是先知部落中的計時方式,一個輪轉的時間,是一個小時。
熄燈了。
守望站了起來,身影消失在了樹林裏,樹葉沙沙的搖擺着,似乎在暗示着什麼。
空無一人的大殿裏,灰袍人詭笑着坐在王椅上,左手把玩着晶瑩的起源之石,紫瑩的石塊散發着微弱的光。
“差不多時間了吧……”
轟!
巨大的火光從毀壞部落的西邊沖天而起,睡夢中的人們被驚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守望揮劍斬掉了最後一人的頭顱,舉起左手中的手炮,對着城牆的東邊又轟了一炮,然後手炮化成了項鍊,他帶上帽子,悄然的混進了人羣,躲進了小巷中。
修長的身影在陰影中前行,對着大殿一路狂奔,當他打開大門的時候,灰袍人正坐在王椅上等着他。
“第一次見面,殿下。”他很有禮貌的自我介紹。
“我是違和,告訴你名字了,那麼其他的事情就並不重要了,要知道我們沒有交談的必要。”
“如果你把紫晶石還給我,我可以讓你安然的離去。”守望對他伸出手,然而灰袍人卻苦笑着搖了搖頭。
“你不懂,哪怕我活着離開,最終依舊是要死,拋棄了王的臣民永遠活不下去。”
“所以啊……”他站起來,默默的盯着守望,“想要的話,來殺了我吧!”
話音剛落,劍風從他的眼角外劃過,斬掉了他的一縷頭髮,鬥篷被撕裂了一個角,他穩住腳跟,大笑起來,聲音越笑越瘋狂,讓人不寒而慄。
“你還真是一個好王啊,說動手就動手。”他嬉笑的看着守望,轉身走到王座便,將起源之石放在了上面。
“給你了。”他無所謂的說道。
守望沒有說話。
“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我纔不會做呢,正如我把它奪回來一樣。既然你想要,那麼給你了。”
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他就這麼很認真的說出了這麼可笑的話,讓人啼笑皆非,說完他就走了,沒有絲毫的遲疑。而守望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表示。
他靜靜的走到王座前,一動不動的看着起源之石。
終究還是猶猶豫豫的伸出了手,顫抖着將他拿在了手裏,向着部落外奔去。
他逃得很狼狽,就像是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趕他一樣,讓他一刻也不肯停留。
守望知道,是他輸了。
一種莫名的感覺讓他很難受,痛苦的讓他想哭……他跪在空地上,大口的喘着氣,起源之石骨碌碌的滾出去很遠。
他就這麼看着它,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守望縮成一團,默默的問着自己,“我……做錯了嗎?”說着這話的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悲傷與迷茫。
不遠處的樹陰下,有落葉在飄灑。
“唉,施主啊……有些東西你不早早的把握在手心的話它可是會消失的。”小和尚撐着一把油紙傘在樹下的陰影裏靜靜的望着守望。
“真是諷刺啊……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的東西,我們所有人都瞭解的東西,你卻在費盡心思的去取得。”他輕笑着,潔白的手指輕輕的旋轉了一圈傘柄,將傘上的落葉掃開,食指點在了脣上。
”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爲棋子了呢……正逐漸的變成他們想要的那樣,然而可笑的是身爲主導者的你卻沒有察覺,稀裏糊塗的踏進了算盤裏。“小和尚似乎在淺淺的笑着,表情詭異的看不清。
“但你終究會跳出棋盤,那幫傢伙,難道就沒有考慮過自己的下場嗎?”小和尚笑着搖搖頭,默默地撐起了油紙傘,轉身無聲無息的走進了黑暗裏,就如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唯有落葉還在飄灑。
還有那不曾結束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