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徐州城了,大人。”

  

  在一個酷熱的午後,夏林坐在馬車裏正在欣賞手機裏獨孤兄的風采,而旁邊的獨孤寒則像只貓一樣趴在墊子上睡覺,額前的細碎頭髮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頭皮上,看着多少是有些狼狽。

  

  不過這也不怪她,夏林自己也狼狽的不行,這雖說是立秋了,但天氣還熱得像是火燒一般,不過這也難怪,降水線北擴的典型特徵就是降水多、溫度高,溼度溫度都上來了,那可不就是桑拿天麼。

  

  “哎喲,終於到了。”夏林感嘆一聲,探出頭去:“進城之後,給兄弟們一人發一百兩銀子,叫他們自己去休息休息放鬆一下。”

  

  “好嘞。”羅士信得到消息之後,興奮的回頭喊道:“弟兄們,大帥說了,進城之後一人發一百兩銀子去消遣消遣。”

  

  底下人最喜歡的就是夏林這樣的老大,動不動就發錢,他們無以爲報,反正夏林叫他們砍誰他們就砍誰這就算是報答知遇之恩了。

  

  隨着一陣歡呼,就連他們胯下的馬都跑得更歡暢了起來。

  

  來到徐州城門,王世充那是親自站在門口迎接的。

  

  時隔多年,兩人再次相見,夏林跟王世充都不由得有一種百感交集的情緒,當年洛陽的衝突,讓整個中原的局勢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回頭再看,免不得一陣唏噓。

  

  “王大人,你老了。”

  

  “哈哈哈哈。”王世充哈哈大笑起來:“你倒還是青春年少,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如此。”

  

  王世充說完,站定腳步愣愣的看了一會兒夏林,他身上的朝氣蓬勃和意氣風發,竟叫王世充想到了自己當年的模樣,回首少年白了頭,再也沒了這等蓬勃的神採了。

  

  “王大人?”

  

  夏林喊了一聲將王世充喊回了魂,他連忙擺手道:“看到你啊,倒是叫我想起了當年,曾幾何時我與你一樣,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哈哈,王大人說的是哪裏話,您如今仍是寶刀不老,傲雪風霜。”

  

  這一番話說得王世充是心中頗爲開懷:“你小子,若是當年你能這般跟我說話,如今我恐怕還在洛陽哦。”

  

  “哈哈哈哈……”夏林昂首大笑:“那我恐怕也還只是個七品小官咯。”

  

  王世充同樣大笑起來,拍着夏林的肩膀:“夏大人,這邊請。”

  

  小豆芽這會兒站在旁邊倒是驚愕,她在來之前就問過夏林,說若是見到王世充之後,王世充若是給夏林難堪該是如何。

  

  當時夏林說王世充不但不會給他難堪反而會盛情招待奉爲上賓,小豆芽不解,她還問夏林說明明是夏林害得王世充只能蝸居於徐州,怎的還會對他笑臉相迎。

  

  夏林當時是這樣說的:“他不是敗在了我手上,他是敗在了錯誤的估計了當時的局勢。他是一代梟雄,能上史書的梟雄,若是會因爲這種事而記恨我,他就不配當這個梟雄。”

  

  小豆芽當時還挺期待夏林被人訓得像是個孫子一般,但最終正如夏林所料,這倆人看着還真挺親近的。

  

  入城之後,夏林見到了秦瓊跟程咬金,秦瓊一眼就認出了他跟他身邊的羅士信,羅士信也遠遠的跟秦瓊揮手示意。

  

  夏林這會兒側過頭對羅士信說:“去吧,去尋你秦二哥吧。”

  

  “好嘞。”

  

  羅士信撒丫子就跑向了秦瓊,而這會兒王世充則騎在馬上對夏林說:“夏大人,我先爲你接風洗塵,你舟車勞頓也該好好歇息歇息。對了,你身邊這位少年是?”

  

  “獨孤家主,獨孤寒。”

  

  王世充長長的哦了一聲:“原來是獨孤家主,我倒是與老家主有過淵源,後來來到徐州之後,便就再未見過獨孤家的人了。”

  

  這老小子是真的會陰陽人,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獨孤家只攀附高枝,以前他得勢的時候還與獨孤家相熟,後來被追到了徐州之後,獨孤家也就不來了。

  

  小豆芽笑了笑:“王世伯說笑了,並非獨孤家不來,而是我獨孤家爲大魏八大姓之一,王世伯身份未明之前,恐是不好見面吶。”

  

  王世充輕哼一聲,倒是有幾分不屑,但轉頭看向夏林時眼神卻多了幾分欣賞:“你倒是得了獨孤家的青睞,看起來你恐怕也是有一方諸侯之相了。這獨孤家可從來就是看人下菜碟呢。”

  

  “不不不,我跟獨孤兄之間不是那種關係,我跟他就是單純的牀笫之歡。”

  

  王世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目光深邃的掃了一眼獨孤寒跟夏林,然後默默的點了點頭:“年輕好,年輕好啊……”

  

  

接風宴上,王世充爲了招待夏林可謂是極盡奢華,胡人的舞姬都給編了一個加強排。

  

  這一番安置倒也是得了個賓主盡歡,還叫夏林認識了一圈他手底下的大將,等到宴會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夏林突然清了清嗓子:“王大人。”

  

  王世充立刻揮手屏退了正在唱跳的舞姬並叫人關好了大門,接着夏林笑着說道:“此番我受陛下之託,前來徐州。”

  

  說到這裏,他站起身來再次清了清嗓子:“王世充,你這個老東西,老子還沒死你就開始不老實了?這次老子不怪你,你這個膽小的狗東西自己嚇自己,把好好的局勢給弄得大亂,若有下次,你自己提頭來見。你也別回中原了就留在徐州給我遏制交通要道,再給你降到正四品,好好反省反省。”

  

  說完夏林攤開手:“陛下的口諭傳完了。”

  

  王世充坐在那突然跪倒在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此刻生意沙啞,老淚縱橫。心頭上的擔子一下子就輕了,他哪裏不知道在這裏扼守徐州是什麼意思,就是爲了防止北方雙李之間的匯合,但陛下一道口諭就代表把他給洗了個乾淨,他王世充從今日開始就不是大魏的亂臣賊子了,而是被貶到徐州的徐州牧。

  

  至少不用擔心再被李家跟官家兩線包夾。

  

  “就……夏大人……陛下沒給叫帶個信物?”

  

  夏林眼珠子一轉,然後將一道白玉令牌放在了桌上:“有。”

  

  其實哪有什麼信物,就連口諭都是夏林編的,雖然這些都已經跟鴻寶帝通過氣了,但鴻寶帝只是叫夏林自己看着辦。

  

  那沒法子了,只能把當初太子爺給他的令牌當成信物給了王世充。

  

  這玩意造不得假,一看就是皇家貨,王世充當時便涕淚橫流哐哐磕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自己被豬油蒙心,有負聖恩。

  

  反正這把子演技可是真的了不得。

  

  “那王大人,時候也不早了,我便先去休息了,一路上的確是有些勞頓。”

  

  “快快快,來人,爲夏大人安排住所!”

  

  回到一處幽靜典雅的小院之中,舒服的洗了個澡,夏林算是活了過來,這會兒小豆芽也溜達了過來,頭上抱着布巾,應當是洗了頭但還沒幹。

  

  “牀笫之歡是吧!”她過來就踹了夏林一腳:“到處敗壞我名聲是吧?”

  

  “難道不是麼?”夏林盤着腿坐在牀上喝着茶:“你就說還有什麼沒幹的。”

  

  “那可不一樣,那是你跟你表妹乾的腌臢事,可跟我獨孤寒沒關係。”小豆芽坐在他牀邊:“王世充今日那感激涕零的樣子是真是假?”

  

  “那當然是假的。”夏林搖晃着腳丫子:“他會裝的很,這人若是沒有二鳳,他保不齊都能入主中原我跟你講。”

  

  “這麼厲害?”

  

  “那是,真的特別厲害。”夏林晃盪着腳丫子上下掃視了一圈小豆芽:“誒?你是不是長個了?”

  

  “是麼?”小豆芽站起身比劃了一下:“我感覺不到。”

  

  “好像是長了點。”夏林點了點頭:“嗯,應該是長了,挺好。過幾個月你胸脯可就要臌脹起來咯。”

  

  “混賬東西!”

  

  小豆芽上去就要追打他,可這一撲一拽的,反倒是被夏林給抓了個滿懷,她索性也就不掙扎了,趴在夏林的胸口上便沒了動靜。

  

  “死了?”夏林拍了拍她的腰。

  

  “你才死了呢。”小豆芽嘟囔一句,然後便坐了起來:“我有些擔心,總覺得王世充這人不可靠。”

  

  “是不可靠。但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他終究還是要反的,只是當下他沒有反的道理,上頭是山海精騎,下頭的破虜軍,西邊是玄鐵重騎,你說他不找個靠山怎麼活?”夏林翻身將小豆芽掀到了旁邊,湊到她耳邊說道:“怎的?就穿着一件單衣過來,應當不是來討論天下大勢的吧?”

  

  “那不然還有什麼?”

  

  “有的可多了。”夏林捏着她的下巴:“不如……生個孩子呀?”

  

  “呸!誰要給你生孩子。”

  

  她嘴上很硬,但臉已經湊到夏林面前去了,這地方可沒人打擾,而且她也只是長得幼態,實際上她也就比夏林小幾個月而已,算起來在這個時代可是成熟大姐姐嬌俏小婦人的年紀了,哪有什麼懂不懂的道理,她就是奔着這事兒來的。

  

  “等一下等一下。”

  

  這眼看就誘敵深入了,小豆芽突然喊停,她攥着夏林的胳膊:“我生的要算嫡出!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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