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紅搖嗎?”

彼時雷聲剛小,顧湄正鬆了堵耳洞的兩隻手指。可誰知廉暉的這句話卻突兀的鑽入了她的耳中,這真不啻於一個驚天大雷在她耳邊響起,直嚇的她一個激靈就蹦了起來,砰的一聲就撞到了馬車頂。

她口中嘶的一聲低叫,只痛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完蛋了完蛋了,肯定是撞的起包了。她忙伸了手想去揉揉,可有隻手卻快她一步按到了她的頭上。

她抬頭,見廉暉不知何時已經坐了過來,正伸了右手小心的在她的頭上按着,一向面癱的臉上有了關心之色:“怎麼這麼莽撞?是這裏嗎?痛不痛?”

顧湄有些傻了。她都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前一秒這廝不剛剛在輕聲的問着,你,真的是紅搖嗎?

一剎那她還以爲自己這個冒牌貨被他給發現了呢。畢竟以廉暉的智商來說,跟他在一塊時間待的長了,他肯定會發現那麼點什麼不正常的。

但現下這又是什麼意思?前一秒你還在問那句話,現在卻又這樣輕柔的幫我揉着頭。冰火兩重天,我真心受不住的啊師兄。

顧湄心中剎那間轉過無數的彎彎繞繞。可到頭她又明白過來了,就算是廉暉發現了自己跟以前的紅搖有什麼不一樣,那又怎麼樣?左右自己是魂穿而不是身穿,說到底這身子還是紅搖的。他廉暉就是來檢查她身上有沒有什麼胎記啊或者傷疤啊什麼的,那也是一個不差的。

當然,前提條件是,他廉暉敢這麼做。

若是在以前,顧湄或許還能叉着腰,仰着頭,面帶挑釁的跟他說着,有本事你過來查啊。那會她打定了主意他是個江湖中傳聞的正直少俠,她這樣說,他肯定只會轉身就走,借他十個膽他也不敢上來真的檢查。

但現在,顧湄一時覺得,你就是一個膽都不借給他,他廉暉還是敢上來檢查。指不定人就指望着她這麼說出來,然後正好上來衣服那麼一扒拉,做些少兒不宜的事。得,生米煮成熟飯了,她顧湄就是不跟他成親那也不行了。

顧湄開始抽嘴角,爲什麼她現在也很想問一句,你,真的是廉暉嗎?還是你丫的也被穿越了?被個色-狼給穿越了?

她腦中諸多念頭反覆而過,但一雙眼睛卻是傻了般的盯着廉暉在看。

廉暉被她這麼盯着,反倒是微微的笑了。

他手上更加溫柔,輕輕的揉着她頭上鼓起來的那個包,不時又低下頭,輕輕的吹了一口氣。

他幼時摔倒了的時候,膝蓋上被磕的碰出了血。他母親廉夫人就是這麼揉着他的膝蓋,一邊揉,一邊輕輕的吹起氣,柔聲的哄着他:“乖,不痛了。”

所以,他就照葫蘆畫瓢的也就這麼做了。

他覺得這是很正常的,很理所當然的。

但對於顧湄而言,那又是一個驚天大雷滾過。

廉暉你大爺的,你這是調-戲我啊好不好。

這麼狹窄的車廂,兩個人坐在裏面,只差舉手投足就能碰到對方了。而你丫的竟然還在我頭頂吹氣?那口氣好死不死的就飄到了她的耳後,直刺激的顧湄渾身一陣陣的顫抖。

而且還是在馬車外瓢潑大雨噼噼啪啪砸下來的時候......

顧湄這孩子一直都認爲,愛愛這件事也是要看氛圍的。最好是下雨的夜晚,或者是圓月的夜晚。

捂臉,孩子你是狼人麼?非得圓月的晚上才能變身麼?

所以這會,顧湄只覺得車廂裏有一種名叫曖-昧的氣氛在暗流湧動。她渾身都緊繃起來了。她仰頭看着近在咫尺的廉暉,耳後是他時有時無的吹氣,以及他低柔的嗓音,乖,不痛了,顧湄心中忽然有一種感覺就是,這小夥子長的,真帥。

眼睛再往下飄去,腦中想起那夜溪水中看到的,她又咧開了嘴,小夥子身材也不錯嘛。

右手不自覺的就伸了出去,滿腦子中想的就是,要去摸摸那傳說中健碩的胸肌。

好在右手還沒觸碰到他。顧湄就忽然醒悟了過來。她趕緊收回手,啪的一聲就拍到了自己的右臉頰上。

廉少俠色-誘失敗。關鍵時刻,顧湄懸崖勒馬。

狹小的車廂,顧湄的這聲巴掌尤爲的清晰。廉暉停下了手,問道:“紅搖,你在做什麼?”

顧湄白嫩的臉頰上是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她咧着嘴裝糊塗:“啊,沒事。有隻蚊子在我臉上,我給拍死了。”

叫你丫的色-欲燻心!!活該挨自己的這一大耳刮子。

廉暉的眼中明顯就是不信。但她臉上的五個手指印太明顯,想來剛剛也是用了很大的力的。他心中有些心痛,伸手過來就想摸。

顧湄急忙後退。開玩笑,剛剛纔捱了自己一巴掌,她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別碰我。”

別碰我這三個字她幾乎就是低吼出來的。廉暉一愣,下一刻,他望着她,幾乎就是有些委屈的將手慢慢的收了回去。

顧湄扶額。又來了,又來了,這廝又露出這麼一副委屈的神色來了。拜託啊大哥,我可真心沒欺負你啊。你不要每次都這幅樣子啊好不好啊。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在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的情況下,她就會被這廝給收了。

而且到那會估計還是被收的心甘情願的。也就是傳說中的那種,被人賣了還不知道,還樂呵呵的幫着人家數錢的那種。

顧湄正襟危坐。她儘量的擺了一臉嚴肅的樣子出來,看着廉暉,很正經的說着:“廉暉,我們得談談。”

廉暉聞言,卻似乎先是一怔,而後才慢慢的道:“你以前,只叫我師兄。從來沒有叫過我廉暉。”

顧湄撓牆。他又開始轉移話題了。每次她說要跟他談談的時候,他就會扯開這個話題。扯到後來都能把她自己給扯懵了,而忘了自己剛剛要跟他談的是些什麼事。

但這次,她不能再讓他牽着她的思路跑了。

所以她咳嗽了一聲,很嚴肅的道:“你也知道,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所以,不要跟我說以前的事。我們要聊的,是現在的事。”

廉暉點頭。其實對於以前的紅搖,他也不大想說。

顧湄想了一想,明明是滿肚子的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她打算還是從廉暉剛剛說過的那句話入手。

“你剛說,我真的是紅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廉暉也不打算隱瞞,他很坦然的開始回答:“你落水之後跟落水之前一點都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兩個不同的人。”

顧湄激動啊。一剎那她很想抱着他的大腿開始嚎,師兄英明,其實我真的不是你的師妹紅搖。我是顧湄!!

但她不能。非但不能,她還得把紅搖這角色繼續給演下去。

所以這孩子就眼中飽含了一泡熱淚,明明就很想承認自己不是紅搖,但還是低着頭在道:“可是廉暉,我貌似聽別人說,你以前很討厭紅搖?”

廉暉點頭承認:“是。”

顧湄抬頭,眼中的一泡熱淚早就是消失不見,唯剩雙眼還有盈盈水光:“那現在呢?”

廉暉被她眼中的水光給晃的心神一蕩,小腹之處一點火熱,滲透全身。

“喜歡。”他回答着,聲音不自覺的有些暗啞起來。

顧湄扶額。她不甘心,所以她繼續追問:“爲什麼?”

爲什麼要喜歡我啊大哥?喜歡我也可以。可默默的喜歡就是了,爲什麼要跟我說?而且爲什麼動不動就跟我玩強吻這招?有你這麼喜歡別人還說的這麼理所當然的麼?

廉暉的身子又有靠過來的趨勢。顧湄連忙雙眼一瞪,同時自己又往角落裏縮了那麼一點,以拉開跟他之間的距離。

殊不知,她這般受驚的樣子只會激起男人心中想更狂暴的對待的欲-望。只是廉暉想着他答應過她,未成親之前,未得她同意,自己不會再碰她,所以這才硬生生的壓下了自己心中的一團火,端端正正的坐好。

“不知道。”

顧湄再次扶額。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知道?讓你回答我爲什麼喜歡我就這麼難嗎?不知道你是爲什麼喜歡我,我怎麼改啊。

她不死心,又接着問了一句:“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這你總該知道的吧?”

你要是再說不知道,我都準備要自掛東南枝了。

這次廉暉的臉開始紅了。

他確實是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從那個夜晚,在小溪裏看到半裸的她開始,從那個晚上他做了平生二十年來的第一場春-夢開始。

而那個春-夢的對象,正是眼前這個嬌俏俏的人。

顧湄一見廉暉的臉色變化,她就知道有戲。所以她急忙追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廉暉又不傻,他知道要是將實話說了出來,顧湄鐵定會炸毛。若是在平時,他這會肯定要開始隱瞞,或者隨便找個什麼理由也好。但是,就是在現在,他忽然很想將真實的理由說了出來。

爲什麼要說出來呢?或者是因爲馬車外面的風太大,雷聲太響,又或許是因爲,雨下的太急。

只是,紅搖,你是我全身心愛着的人。我想將我所有的好,所有的壞都在你的面前坦誠。我想將我的一顆心掏出來,放在你面前。它對你的渴望,對你的愛護,對你的所有一切,哪怕是對你的欲-望,我都希望你能知道。

縱然喜歡你的理由再醜惡,縱然是我的這顆心再不堪,可是,它對你的心意,全都是最真實的。

所以廉暉慢慢的抬頭,看着縮在角落裏的顧湄,慢慢的坦誠着一切:“從那晚在小溪裏,開始看到你身子的那一刻起。”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大哥原來人氣這麼高啊?我下去琢磨琢磨,爭取下下章放大哥出來溜達下。

另外說明下,本文一般情況下是週一-週六日更,週日俺給自己也放個假,望各位親們能理解下。謝謝。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