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空手心中感動,道:“若得二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只是此事不能操之過急,只有一步一步地來,我們纔有希望去最終實現它。”
他的眼睛望向龍賡,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龍賡聞言肅然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劉邦的確是藏在七星樓中。”
他此言一出,陳平已是霍然色變,站將起來道:“他竟然到了我通喫館內,那我們還等什麼?”
“我們必須等下去,因爲,這絕不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紀空手緩緩地搖着頭,與陳平四目相對。
陳平默默地看着紀空手的眼睛,希望能從這雙深邃的眼睛中看到一些什麼。
“時機,什麼纔是時機?此時此刻,難道不是擊殺劉邦的最好時機?”這只是他的心裏話,並沒有將之説出來。
他沒有説出來的原因,是從這雙深邃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種真誠。他沒有理由去置疑一切,更沒有理由不相信朋友,紀空手既然認爲這不是最佳時機,就必然有其充足的理由。
果不其然,紀空手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緩緩而道:“如果我們現在動手,成功的機率的確很大,但弊大於利,我們只能是得不償失!”
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陳平,道:“第一,從七星亭一戰就可看出,劉邦即使人在夜郎,也依然擁有較強的實力。如果我們貿然行動,即使勝了,也未必就能殺得了劉邦;其二,就算我們殺得了劉邦,然而,我們此時人在夜郎,殺了劉邦之後,必然會給夜郎國帶來不小的禍患,甚至是一場戰爭,這豈不是有違我們的初衷?而最重要的一點是,擊殺劉邦絕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在我的計劃中,劉邦早晚得死,但他的死只是一種手段,而不是目的,選擇讓他在什麼時候死,纔是我計劃中最關鍵的一個着重點。”
“什麼計劃?”陳平脫口問道。
“一個超越了你們原定計劃範疇之外的計劃,它的龐大,大到了你們不可想象的地步,所以我又叫它‘夜的降臨’!因爲只有黑暗才能隱蓋一切!”紀空手一字一句地道。在説出這些話之前,他的靈覺早已飄遊於十丈範圍的空間內,確定在這段空間只有他們三人的時候,他纔開始説話。
無論是龍賡,還是陳平,他們都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在他們兩人之間,的確是有一個復仇的計劃,而目標就是劉邦!身爲五音先生的弟子,他們當然不能坐視五音先生的死而不理,更不能容忍師門的仇敵依舊在這個世上逍遙,所以他們制訂了一個非常周密而嚴謹的計劃,就是爲了將劉邦置於死地!
然而紀空手心中的計劃竟然超越了這個計劃的範疇,那麼它又是一個怎樣的計劃?在這個計劃中,它的最終目標不是劉邦?難道會是天下!
這一串串的懸疑湧上心頭,令龍賡與陳平都有莫名之感,兩人眼中都期待着紀空手能爲他們解開心中的謎團,但紀空手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説話。
這既然是一個黑暗的計劃,當然就要冒天大的風險,不僅如此,要完成這個計劃,還需要有精密的算計與無畏的勇氣,這並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承受的心理負荷。
雖然龍賡與陳平都是非常優秀的人,也絕對是靠得住的朋友,但這個計劃帶給人的壓力實在太沉、太重,猶如大山擠壓,紀空手寧願自己一個人去揹負它,也不想牽連到他們。
這究竟會是一個怎樣的計劃呢?
紀空手既然不説,龍賡與陳平也沒有再問下去,他們心裏十分清楚,紀空手之所以不説,當然有他不説的理由,他們之間既然是朋友,就沒有理由不相信紀空手。
於是他們繞開了這個話題,又回到了龍賡在七星樓發現劉邦的這件事情上。紀空手更想知道,將近一年未見的劉邦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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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公子的吩咐,就埋伏在七星樓外的假山後,那裏的位置不錯,正好可以觀察七星樓中的動靜。當李秀樹派來的三大高手分別進入樓層之時,樓中的人先發制人,很快就佔據了主動,後隨着劉邦的出現,一舉奠定了勝局。”龍賡的眼中似有一份驚奇,顯然對自己所見到的事情有幾許疑問。
“當時劉邦有否出手?”紀空手最關心的正是這個問題,他相信以龍賡的眼力,只要劉邦出手,就必然能看出其武功的深淺。
“他出手了,而且一招就結束了李戰獄的性命。從他出劍的招式來看,其劍法博大精深,深不可測,絕對是個難纏的角色。”龍賡一臉肅然道。
“如果換作是你,要想勝他,會有多大把握?”紀空手希望通過對比,以更確切地瞭解劉邦擁有的真正實力。
龍賡沉吟了一下,眉頭緊鎖道:“這無法比較。”
他説的是實情,兩大實力接近的高手決戰,真正能夠決定勝負的因素並不在於武功,他們往往比的是對環境的熟悉,對地形的觀察,以及心理的承受能力等等此類這些看似細微的東西,甚至可以説,感性決定一切,出手前那一剎那的感覺最爲重要。正因爲屬於感性的東西皆是虛無變幻之物,是以,龍賡無法作出自己的判斷。
“如果換作是我,我會有多大勝算?”紀空手雖然知道龍賡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可還是問了出來。
龍賡與他的目光相對,一字一句地道:“雖然你是我見過的少有的武道奇才,但我仍然要説,面對劉邦,你也沒有必勝的把握!除非你真的能夠做到‘心中無刀’的境界!”
紀空手微微一笑道:“心中無刀,的確美妙,那種境界十分玄奇,讓人有觸摸到武道至高處的感覺。可惜的是,我只有偶爾爲之,等待靈覺的爆發,卻自始至終不能將這種美妙的感覺緊緊地抓於手中。”
他的臉上微現紅暈,仿如醉酒的感覺,似乎沉醉在那種暈暈然的境地,然而這種神情只在他的臉上一閃即過,淡淡笑道:“假如是你我聯手,會有幾成把握?”
這一次龍賡回答得很快,連想都沒想就道:“這隻有一種結果,那就是他死定了!必死無疑!”
紀空手深深地凝視他一眼道:“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如此一來,我就放心了。”
兩人對視而笑了起來,充滿了十足的自信。的確如此,當這兩大天賦異稟的武道奇才一旦聯手,試問天下,誰可匹敵?
但龍賡的笑容卻一笑即收,代之而來的是一臉凝重,沉吟半晌,才一字一句地道:“不過,今天的一戰,卻讓我看到了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情,那就是在李戰獄與東木殘狼的身上,又出現了江湖中傳説的‘異變’,如果李秀樹與韓信也深諳此道,只怕我們真正的大敵就是這二人了。”
“異變?”紀空手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名字,不由一怔道:“這難道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武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