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事已塵埃落定, 夏展顏便把自己的任務對杜克簡單地描述了一下, 哪知杜克竟然一拍大腿大叫緣份。
原來那煉魂池,正是他要尋找的隱藏任務物品的所在地,他曾經去查探過兩次, 對於到煉魂池的道路,他已經相當熟悉了,
只不過那道路上危機四伏,一不小心就要把小命給交代了, 他去的這兩次, 每次都要在這路上花上一個月的時間,因爲魔物太多,而他只有一個人, 只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各種強大的魔物, 要花上許多時間。
這次四個人同去,應該會好很多。
四個人商量了一下策略, 眼見時間不早, 便約好了下次上線的時候後,一起在杜克的宅子裏下線了。
畢竟爲了這個任務,他們已經在遊戲裏呆了很長一段時間。
爬出遊戲,已經是華燈初上的時間了。一月底正是這個城市最冷的季節,夜晚也來得特別早。
夏展顏摸了摸肚子, 早飯只啃了一塊麪包,午飯沒顧得上喫,肚子餓得直抗議。
約定上線的時間是七點半, 還有兩小時的時間,夏暖心大概六點半左右會下班到家,她沒有時間做太複雜的菜色。
夏展顏翻了翻冰箱,決定做盤西紅柿炒蛋、辣椒炒肉片,再去整了碗排骨蘿蔔湯,炒了份青菜,簡單的家常菜不到一小時就收拾出來了。
自從她開竅想通了之後,就拋開了千金大小姐的包袱。爲了讓姐姐辛苦一天之後回來能有頓熱菜熱飯,她已經不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女了,從最初手忙腳亂到現在的有條不紊,夏展顏在廚房裏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每天除了遊戲賺錢,就是研究菜譜。
“叮咚——”門鈴響起。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了姐姐要回來的點了。
夏展顏把手中的湯端上桌,然後摘下圍裙,迅速跑去開門。
“姐姐!”夏展顏一邊開門一邊叫道,眉開眼笑的表情卻在見到屋外來人的時候迅速垮成冰山。
“嗨!”門外站的人,手倚着門框,挑眼望她,正是對門的流浪漢。
夏展顏二話沒說就要關門。
“等等等等!”那男人把手從門縫裏鑽了進去,“嗷,好疼!”
“嗚……”旺財蹲在地上,嗚咽了一聲,怯弱的小眼神讓夏展顏心肝一軟。
“要飯?”她的臉在門縫中顯得無情,一語道破他的目的。
“可以嗎?”他可憐兮兮地問着。
“看在狗的面子上,你等着。”夏展顏關門,於是沒有聽到他後面說的話。
“旺財,這個姐姐好兇吧?”他蹲下來摸了摸旺財的頭,“不過她心挺好的。不知道遊戲裏的丫頭,現實裏是不是也這樣嘴硬心軟。”
“汪——嗚……”旺財的回答。
夏展顏回廚房裝了兩盤飯,想了想,在其中一份飯上放了青菜、辣椒、西紅柿,而另一份飯上則用西紅柿炒蛋的汁液拌勻了,再放點蛋和肉,最後又把鍋裏多出來的排骨放了好幾塊進去。
全素的那份,給那臭男人。
全犖的那份,當然是旺財的。
等她端着兩份飯菜回到客廳時,就見到那一人一狗已經站在客廳裏了。
“小顏,我回來了。這位先生是對門才搬來沒多久,我見他在門口站着,正好還沒喫飯,就請他進來坐坐,順便喫個便飯。”夏暖心一面說着,一面利索地招呼那男人坐下。
那男人看着夏展顏手裏的兩盤東西,然後瞭然的一笑,低下頭摸了摸旺財的頭,輕輕說了句:“這年頭,狗比人的待遇好多了!”
“是啊,現在狗活得比人好多了。我們公司的老闆養了只小狗,一個月得花上萬元,比我們這些打工族一個月薪水都高。”夏暖心並不瞭解他們之間的小電流,以爲他只是單純感慨,便接過口道。
那男人衝夏展顏賊笑了一下,然後嗅了嗅空氣中的菜香。
“好香。”
“呵呵,都是我這妹妹的好廚藝,不過也只是家常便飯,你別嫌棄就好。”夏暖心溫和明麗的臉上有着柔美而欣慰的笑容,“來來來,坐吧,我姓夏,叫暖心,這是我妹妹,展顏。”
“家常便飯就很好了。”那男人在這樣溫柔的氣氛中,心也軟了許多,眼中閃過一些落寞,轉瞬即逝,“夏姐姐,夏妹妹,你們好。我姓楚,叫我小楚就好了。
小楚?!
老楚還差不多吧!夏展顏鬱悶得在心裏大罵。
一頓飯喫得很是熱鬧,這姓楚的流浪漢收斂起之前狂放的喫飯習慣,優雅地用餐,說話非常幽默,聲音清澈悅耳,這街頭巷頭的軼聞趣事在他嘴裏,說得像開了花一樣生動,逗得夏暖心開懷大笑。
夏展顏雖然不耐煩看到他,但見到自家姐姐的笑容,心中的鬱悶也化解了不少,不自覺便掛了淺淺的笑容,看得小楚微微一閃神。
家裏,似乎好久沒有來過客人了,從前家中的親戚和來客是絡繹不絕,自從夏家破敗之後,就沒人願意到她們這裏來了。
前事已過,來路未明。
夏展顏看着姐姐的笑容默默感傷了一把,便起身收拾了碗筷。
時間已經接近七點半。
她只來得及衝了個五分鐘的澡,然後上了遊戲。
大家都很守時,差不多前後腳的時間差距便全都到齊了。
杜克將他那些瓶瓶罐罐和卷軸都收進了空間戒指中,整個宅子便一下子空了,他已經做好了上路的準備,並且不準備再回頭了。
他們先要,穿過這座城。
九幽的正北方,必須從孽城的北門出去。
因爲有杜克的帶領,從城中的幾條捷徑穿過,倒沒有遇上什麼麻煩,只是虎視眈眈的眼神讓人十分不舒服。
在天羅大陸上,這些魔物是玩家的狩獵對象。
而在這九幽之中,玩家卻成了魔物的獵物。
有人跟着他們!
出城門的時候,夏展顏的靈識中便傳來了危險陰冷的氣息,應該是種精神類的追蹤術,並不受這孽城規則的束縛。
她側過臉,剛想開口,卻見三十六季已朝她微微點了下頭。
他也已經感覺到了。
城中不能廝殺爭鬥,所以這些魔物在等待他們出城的機會。
北門外是鬼泣林,那樹林茂密繁盛,每逢有風吹過,便會傳出幽魂嗚咽之聲,精神力稍差一點的人,就會陷入幻境之中,因此被稱作鬼泣林。林中危機重重,而最關鍵的是,玩家不能用飛的,因爲鬼泣林中遍植通天魔樹,舉凡有東西往它頭上過去,就會引起它瘋狂的追殺。如果只是一棵樹也就罷了,但整片的通天魔樹,在天空中能交織出天羅地網,哪怕是問鼎境界的老怪來了,也是沒有辦法。
所以,只能用走的。
纔剛踏出北門,耳邊就傳來一陣哀嚎哭泣之聲,似有千萬個亡靈埋藏在幽深的地下,聲音直透靈魂。
三十六季召喚出他的墨劍,許久不曾閃起的墨光再次迴歸,離開了孽城,它便不再是凡鐵。大概是它的靈力被壓抑了太久,驟然之間解除了束縛,便顯得無比耀眼。
墨劍帶着長嘯聲,離開了三十六季的手,化作龍影向某個方向飛去。
夏展顏的靈識釋放開來,很快便鎖定了一直在用精神力跟蹤他們的魔物。那陰柔綿長的精神力,被
夏展顏浩瀚如海的靈識包圍,像陷入迷宮的小蛇,找不到出口。夏展顏的歸寧術與墨劍同時甩出。
這是當初他們與天之子pk時的配合技巧,只不過上一次是三十六季配合夏展顏,這一次卻換成了夏展顏配合他,時機與角度也控製得剛剛好,幾乎與墨劍融爲一體,成爲極爲特別的雙重攻擊。
那魔物的精神先被夏展顏的靈識壓制,而後又是墨劍出乎意料的攻擊,還伴隨着精神類法術——歸寧術,同時擊在了它的要害之上。
“吱——”一聲尖厲的叫聲響聲,那魔獸現出了原形,被秒殺在四人的後方,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爆出了一堆的五彩繽紛的道具來。
三十六季朝夏展顏遞了一個讚許的眼神,脣邊揚起了淡淡的笑意。
只是還沒等夏展顏開心半秒,也許是被那魔物死狀所刺激,他們身後跟蹤的魔物突然都現出了身形,朝他們撲去。
都是些半獸半人的低等魔物,境界也就結丹初期,單打獨鬥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只是勝在數量較多,大約有五隻,打起來真是要費點功夫。
一點銀色寒光忽然出現在那些魔物的腳下,接着便驟然間綻放出一片冰雪大地。
夏展顏轉頭一看,浮生若夢正疾速揮舞着雪玉玄鸞杖,杖頭的鳳眼石青光頻閃,眉目雖凝重卻並無慌亂,看他施放法術,就像在欣賞一場舞蹈,讓人不由自主仰望。
她有片刻失神,瞬間便迴轉,揮手便要放出歸寧術,卻被三十六季按下了手臂。
“不需要幫他,他一個人可以搞定。”三十六季沉聲道,眼神卻沒有離開浮生若夢半分。
浮生若夢放完這個法術,身形並沒有停止,也沒有想要他們配合的意思,而是獨自飛身上前,身形晃動如鬼魅,只隱約看到白衣飄飛,殘影數道,那些魔物的攻擊全都落了空。
低低的吟唱聲在他們耳邊響起,那柄雪玉玄鸞杖離開浮生若夢的手,冰雪消失的那一刻,地面上浮現了巨大的八卦陣圖,這是他最強大的羣體傷害法術之一——五行極宙術。
這個術法雖然殺傷力強大,卻有着很苛刻的施術要求,五行極宙術的傷害範圍是以施術人爲中心向外展開,形成圓形的攻擊區域,越靠近中心殺傷力越大,這意味着浮生若夢必須無限靠近魔物,才能達到最佳的攻擊效果。對一個法系職業而言,靠近怪物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舉動,因爲法系職業的血和防禦都比其它職業薄弱。
然而,浮生若夢沒有讓魔物碰到一下,一絲血都不曾少過。
五行極宙術的八卦陣飛速轉動,黑白兩色不停交錯,那些魔物的血條瞬間空了。
1v5,浮生若夢完勝。
杜克看得嘴巴都快掉了下來,他終於知道爲什麼他們能夠來到這裏,還能那麼自信地對他提出合作的要求。
實力就是最佳的答案。
三十六季和格格的配合就已經讓他詫異,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像小白臉一樣的紙片人居然纔是最強悍的人。
杜克再也不敢對他們有任何小覷之心,這些人,都是未來龍塔上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