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成爲了最佳的老師。
將原本的“使用”,融匯爲了“掌握”!
碩大巨刃呼呼舞動着,左近色澤蒼白的幻提表面,已經被切割得千瘡百孔,淡橙色的樹液流淌着,使得整個場間,都充斥着一抹淡淡地香膩氣息。
沙剃面目猙獰,宛如野獸,森冷咧嘴而笑,口中牙齒森森,卻再難掩其中忌憚……
時光仿若逆流至了數年之前。
尚還初初成年的沙剃,兇頑狂野,不屑於祖輩劃歸的地界,深入莽莽九黎。
目睹了影響其一生的一幕。
那是三隻幼年妖獸,面對一羣野獸圍攻,其中隨便一隻猛獸,便不遜於當初沙剃之力。
其中兩隻,久戰之下,哀鳴而亡。
最後一隻,則愈戰愈強,血染通身,卻兇厲不減,指爪愈利,鋒芒越盛!
最終盡逐獸羣,兇威至斯!
而在眼前的少年身上,他放佛看到了當年幼獸的投影,唯有作爲對手的他,才最爲明晰,在這短短時間內的爭鬥中,其進步究竟是如何驚人!
“甚至其中還間雜着一種不清道不明的直感!”沙剃心中不乏酸意嫉恨地想着。
“如此完美的先天戰鬥資質啊……”
“爲何不生在我沙剃身上?”
沙剃雙目豁然圓睜,胸中憤恨轉化力量,肉眼可見的,再次暴起一圈的肌肉,似乎將周遭空氣都震懾地向後退縮了許多。
縱聲嘶吼,身軀表面紫紅色紋身若活物般扭曲猙獰,如同魔神。
“即便如此……你還是一樣要死啊!”
“即便久困半步戰巫,吾亦不是你等螻蟻可以覷!”
“便讓你死在吾祕技之下,將那驚人的恐怖潛力交由吾吞食……”
刀光如輪,在這一瞬間,速度陡增四層!
“嘶啦——”
豁然強大起來的攻勢,打亂了殷寒的節奏,手臂肩側,一道血痕,猩紅血液飛濺,流淌在身後灰白的樹幹,沿着樹皮表面的紋理流淌,宛若一副風格陰沉的後現代油畫。
技能?物理飛行術!
身軀如鵝毛般飄退開來,避開了緊接着的一刀橫斬,雙脣緊抿,瞳孔緊縮。
“戰巫祕術!”
來自族老的講述浮現,精神頓時前所未有地緊繃緊張起來。
“不……並非完整祕術!”
他緊接着自我否定,沙剃那周身青筋噴張的猙獰映入眸中,越加地確認了這一:“僅僅是臨近戰巫界限的取巧罷了!以其喫力之態,必負荷極重,難能持久!”
不過即便只是【僞?祕術】,同樣幾乎超越了他所能夠招架的極限。
“快!快!快!……”
殷寒雙目如利劍般鋒銳着,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聲音與意念。
整個身軀,除了一直若毒蛇般隱匿着的左手匕,其餘部分全部依着手心長劍而運轉着。
漫漫刀影,即便是在14智力所帶來的意識速度之下,仍舊顯得模糊而又飄渺。
“鏘、鏘、鏘、鏘、鏘……”
連續的激鬥聲音在林中蔓延迴盪着,極限的臨界上,殷寒整個意識似分作了兩片。
一片全神地貫注入了戰鬥之中,無數感悟與本能交錯着。
手中的長劍,已經一次次地超越了原本速度的極限,映入自己雙眸中敵人的刀,卻仍舊如此地難以捕捉,即便直覺敏銳,依舊無以避免地連連掛彩……
滴滴冷汗自眼角劃過,溼鹹的味道從脣線滲入,卻全然不覺。
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了錯綜交雜的與線,明亮或暗淡的刀光,交織了整個世界的兇險……
另一片卻放佛脫離了身軀,冷漠俯視着自身交擊於對方的鋒刃,如一旁觀者,淡淡超然。
“到極限了……”這片意識冷冷地判斷。
“到此爲止吧,只要付出稍許代價,以自身高出對方5的敏捷,應是離去的時候了……”
“至少,經過如此動靜,古阿等人應早已察覺而遠離了吧……”
於是,不再纏鬥。
無視對方怒極的嘶吼,便要抽身而退……
便在這一刻。
出乎二人想象的意外撞入場中。
那是一名少年的身影。
他的黑髮垂肩,其間間雜着幾根扎得極細的辮子,周身僅僅一條皮裙,暗褐色的肌肉噴張,身材勻稱,步伐矯健,雙目炯炯有神,帶着一抹狂野。
手中緊握一柄樹心削作的木矛,牙齦緊咬,神情堅定。
“殺——”
少年吐氣開聲,簡單直刺。
恰是二人交鋒最爲激烈的瞬間,一人盡抒敏捷,將即離去;一人全神入刀,全力截留。
時光流中,極爲微妙的一幀。
不知運氣,抑或天賦,便是這轉瞬即逝的時機,他插入其中,再質樸不過的一茅,竟穿入了至今未受一創的沙剃腿側。
雖入肉不深,卻在本就血脈噴張的臨界,刺破了一氣機。
暴綻青筋中的血液濺射,伴隨着一道羞怒至極的怒吼。
“啊……混蛋!去死!”
攜怒的肘擊,伴隨着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音。
卻似洪呂大鐘般,響徹在殷寒耳中。
驀地,眼中視野一清。
兩片意識,重自歸一,對方的身形與動作瞬間明晰了起來。
長劍翻轉,刺入堅韌的皮膚,挑破一溜鮮血……
晶瑩的血珠在天光的映照下顯得極爲通透,其中映照的,是同樣的血色。
眼耳口鼻,五官五感漸漸地自原本極限地專注中恢復過來……
放佛來自遙遠的地方……
慘叫、驚呼與怒喝。
鼻端飄入的血腥氣息。
視野映入的淒厲景象……
那是少年們身影,映襯着勇氣與鮮血……
“古阿……”
殷寒的左手下意識地伸出,因爲之前緊握而僵硬的五指舒展,匕刃打着旋地落下,古阿塌陷了的胸口,與滿是血污的面龐,則在他錯愕目光中迅速遠去……
……
……
時間迴轉到片刻之前。
“啊……”
不遠處的低矮灌木叢中,響起了一聲壓抑着的低呼。
奴拉捂着嘴,雙目死死地望着遠處戰團中的二人,身軀輕微地顫抖着,滿面焦急,有些無措地對着一旁身着淺翠色狹長葉片編織衣物的年輕女子道:
“桑羽姐,怎麼辦?那是魔王沙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