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節籌謀
小婉在那些海賊們踏入谷口的時候便知道他們的下場,帶着紫鵑等人從另外一條路返回溫泉山莊,這個時候,另外三名先生和幾個丫環已經將那些孩子們帶回山莊,好在那些賊人並沒有進莊,他們正帶着那些孩子將埋起來的東西挖出來。
紫鵑笑道:“是知道那些賊人這麼守規矩,何苦將這些東西埋起來”
“這也是有備無患”
小婉側耳聽了聽野豬谷方向漸漸稀疏的槍聲,吩咐一名丫環:“張秀,你帶兩個人去莊前看着點,免得有什麼漏網之魚,其他人繼續,注意那些瓷器別碰碎了。”
戰鬥結束的比她預計的還要快,張斯留下了一部分人清理戰場,然後派一部分人將俘虜的幾個倭國人先送回莊子。
正彥三太郎被捆得像頭豬似的,手腳被穿在一根槓子上抬着走,一路哼哼唧唧的,倒是沒亂叫喚……想想也是,他們難道大喊救命?那未免太滑稽了些,這些日本人這點兒覺悟還是有的。
好不容易進入一個莊子,兩名下人將正彥三太郎放到一個穿着華貴的女人面前,抽去槓子站到了一邊。
小婉看着這個造型就有些想笑:“這傢伙是幹什麼的?”
正彥三太郎卻是聽明白了這句話,這小子也是有些小聰明,連忙道:“我是日本國的武士,正彥三太郎,請多多指教”
說完還做了個低頭的動作,估計是綁着的問題,否則就是一個大鞠躬。
“你一個日本國的武士,到我這窮鄉僻壤的山溝裏來幹什麼?我倒要請你多多指教”小婉問道。雖然有時代的間隔,但大部分日語還是相同的,倒也不至於聽不懂。
正彥三太郎被小婉反問得面紅耳赤,不過聽到小婉說日本話說得流利,也是十分的驚訝:“沒想到您日本話說得這麼流利,真了不起”
這傢伙竟然拍上馬屁了。
啪
小婉一拍桌子,“回答問題”
正彥三太郎嚇得一哆嗦,傷口一抻,頓時疼得他呲牙咧嘴,“我冤枉我是日本國的武士,完全是被脅迫來的……”
他哇拉哇拉的挺能講,滿腔憤恨的控訴萬惡的海盜郎寧是如何騙了他的船又騙了他的人,最後還給了他一刀的事情……幸好沒有關於**的控訴,否則小婉真的要吐。
“說簡單的點兒,你爲什麼來我們大唐海域當海盜?”小婉有些不耐煩了。
當然,正彥三太郎是不會承認自己是被趕出來,流浪到大唐海域當海盜的,而是換了一個角度……他是一位被篡位的家主,爲了尋求政治避難而逃亡大唐,只是途中被郎寧一夥海盜挾持。爲了家族的待續,他帶着手下忍辱負重,期待有一日在官府剿滅海盜的時候反戈一擊。
嗯,用的詞彙當然有些差異,但意思基本就是這樣,只不過他把在戰鬥中還沒有來得及出手,說成了‘在當時情況不明朗的時候,他命令部下在一旁觀望’,而且他信誓旦旦的說他身上的傷口是海盜卷郎寧捅出來的……滿篇廢話當中,也就是這句話的含金量多一點。
小婉聽完他的供詞沉思了一下之後,不置可否的命人將這些武士押到地窖裏去。沒過多久,先是張攀前來報告,魏家二公子已經授首,除了一些金銀之屬,所有財帛都被付之一炬;張斯等人是直到第二天的天亮纔回來,現場已經確認了魏桅和魏伯言的屍體,匪首朗寧的屍體已經被炸成碎塊無法辨認,但從隨身攜帶的物品上卻是可以辨識出來。
“怎麼處理的?”小婉問道。
“都埋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戰場也清理過了,等下兩場雨後,痕跡就會完全消失。”張斯答道。
“魏家的事情恐怕有些難辦。”小婉蹙眉道。
“夫人擔心的可是那船?”張攀問道。
小婉點點頭:“雖然船焚了,可那熊熊火光未必就沒人看到,將來總是麻煩。”
“倒也不見得,只要沒有報案的人,官府也不會追究。”張攀說道。
這個年頭除了造反謀逆的大罪,都講究的是民不舉官不究,魏家的口碑並不好,張攀這麼一說倒也成立。紫鵑在一旁輕聲道:“夫人,要不派兩個機靈的人去查探一下?”
小婉搖頭:“最可靠的消息就是什麼消息也不打聽,否則倒是落了痕跡。”
“夫人說的是,我們就照常便是。”張斯說道。
這麼大的事情,小婉不能不通知張陵,對於消滅的那些海盜和魏家,張陵倒是不甚在意,但對於那些火槍的處理,他還是認爲小婉太草率了:“婉姐,那些火槍你準備怎麼處理?”
“處理?”小婉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那些海盜就算是在海上受創,可爲什麼能夠從廣州跑到咱們韶州?這距離可是不近,而且他們還與魏家聯合以你和溫泉山莊爲目標,難道這都是偶然?”張陵反問道。
“你是說,跟上次的刺殺事件有關?”小婉臉上色頓時冷了下來……該死這件事情還有沒有完?
“有沒有關不知道,但有備無患,萬一有人注意到火槍的問題,很可能會壞事。”張陵說道。
“嗯,你說的沒錯,溫泉山莊留下一批獵刀、弓箭之類的就行了,那些槍械我會讓人把它們和那十幾個倭國武士送去臺灣。”
“那些人留着幹什麼?”張陵不解地問道。
“狡兔三窟,臺灣那裏只是一箇中轉站,我們應該想得更遠一些。”小婉說道。
臺灣有礦,也可以曬鹽,而且小婉除將火器作坊移動那裏之外,還將造船場等相繼續轉移過去,同時過去的還有一些工匠。相比於工廠的設備,這些工匠纔是最難搞定的,好在工匠們都是張府特地培訓的,在重利的感召下,都攜家帶口的去了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你想去倭國?”張陵訝異地問道。
“也不一定,但在那邊建點兒勢力也沒什麼不好,”
小婉從抽屜裏找到一張地圖:“我的目標是這裏,琉球。”
長安城,張府。
張麟側坐於張楊氏的牀榻之上,看着消瘦的十分厲害的母親,心裏面一陣揪痛。自從三月份張麒外放離開長安之後,張楊氏的身體就有些不舒服,沒想到這一病竟至下不來牀的地步,據太醫說,若不是救治的早,恐怕她這回就危險了。
看到兒子如此傷心,張楊氏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揮手摒退左右下人,將張麟的手拉起來,柔聲說道:“我兒莫要傷心,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娘這病也是早年坐下的病根,看着嚇人,其實沒什麼事。再者說,這些年,娘守着你們幾個,不知道享了多少的福氣,而且孫兒孫女俱全,死不爲夭”
“娘,您不會有事的”
張麟嚇了一跳,連忙說道。
“當然不會有事。”
張楊氏慈愛地道:“娘還要看孫子娶媳婦,孫女嫁人,怎麼會有事?太醫不是說了嘛,只要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等着你把以前孫老先生開的藥方幫我找出來,那藥喝了比太醫開的藥有用。”
“娘,就讓淑媛過來服侍你吧?她急得都哭了”張麟求道。
“她犯糊塗你怎麼也跟着犯糊塗。娘這得的是病,萬一過給了孩子,娘豈不是終身抱憾?況且你媳婦剛生產不久,還要照看孩子,要得了病怎麼辦?娘可不願意她重蹈孃的老路”張楊氏生氣地道。
看到母親生氣,張麟連忙答應:“娘,我聽您的,您消消氣,消消氣”
張楊氏臉色稍霽,道:“娘不生氣,你們有孝心是好的,可也要看情形而定,現在有下人侍候,用你們的日子長着呢。”
她停了一會兒,待呼吸順暢之後,道:“麟啊,記着一件事情,娘生病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你大哥大嫂,知道了嗎?”
“是,娘,我記着。”張麟連忙應道。
張楊氏說了這些話,人便有些累了,輕聲道:“麟啊,娘累了,想睡一會兒,你先回去吧。”
“是,娘,您休息着,兒子等一會兒再來看您。”張麟應了一聲,站起身離開房間,回手將門輕輕地關上。
看着張麟離開,張楊氏輕輕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婉兒啊,物極必反,榮極則辱,你應該是已經悟透了吧?該怎麼做才能讓張家避開這場大難呢?”
張麟臉色陰沉地回院子,幾名丫環一看到他臉上的神色,招呼一聲便退了出來,隨後輕輕將房門掩上。
坐在炕上正逗弄兒子的李淑媛看到他臉色不對,連忙下來將孩子輕輕地放進搖籃裏,輕柔地問道:“相公,出了什麼事情讓你如此心煩?婆婆可答應讓我過去侍候?”
“孃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她要是決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只有大嫂能夠讓她改變主意。”張麟道,“我煩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李淑媛問道。
“不知道是什麼人向娘說大嫂遇刺的事情,否則娘怎麼會大病這一場”張陵怒聲道。
這次張楊氏發病,主要原因其實是在知道了小婉遇刺的事情,這才發作的,可張陵查了好長時間也沒有查出到底是什麼人說的。
李淑媛輕聲道:“婆婆現在已經過了危險期,也是幸事,再說總比以後知道好,現在最少是有所心理準備了”
張麟看了她一眼,輕嘆一聲:“說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