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人見到她過來，就開了車門下來，點了根菸。
王淑蘭臉上的眼淚跑這一路被風吹乾了，更加乾澀難受。
可她根本顧不上，只小心地抱着包走到跟前停下。
抽菸的人轉頭看了她一眼，沒急着開車門，而是問道：“你想好了？”
王淑蘭回頭看了看爸媽家的方向，想到剛纔她爸頭髮花白說等她媽回來的樣子，用力點頭：“想好了。”
“行。”男人用力狠狠吸了口煙，瞬間一根菸就被吸了一大半，剩下一截男人也不要了，直接扔到雪裏用腳踩了踩，“上車。”
“等、等一下。”王淑蘭卻忍不住又開口。
男人聞言搭在車門上的手停了下，不耐煩扭頭：“怎麼？”
“我還想問問，你們是不是能、能說到做到？”王淑蘭有些害怕，卻還是開口問道，“如果我按你們說的做了，我媽和我女兒，是不是能馬上就回來？”
男人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才道：
“是啊，不是都跟你說了嗎？”
“多久？”王淑蘭格外堅持地問道，“你得給我說一個準的時間。”
“這就要看你做的怎麼樣了。”顯然王淑蘭不是會談條件的，自以爲很堅持，可男人根本就不怕她，還笑着道，“要是你做得不好，她們就在裏頭待著吧，我老闆說不定一眼都不會看。”
“你咋能這麼說？”王淑蘭一聽立刻滿眼緊張地怒道。
“怎麼不能，你要是做不到我們要求的，白浪費我們時間，我還給你把人撈出來？”男人嗤笑了聲，“想什麼呢？”
王淑蘭這才知道自己過於緊張了，趕緊捏着包深吸口氣：
“我、我知道了，我會照你們說的好好做的。”
“光說可沒用，你得做到。”男人笑了，語帶威脅道，“別說我沒提前告訴你，今兒我大老遠把你給帶過去，等臨到要行動了，你要是敢反悔，我老闆能把你那個媽和女兒撈出來，就能讓她們永遠都出不來。”
王淑蘭嚇得一哆嗦，有些慌張地抬頭看着他。
男人卻不再看她，直接打開車門：“上車。”
王淑蘭知道，到了現在這一步，已經沒有她反悔的餘地了。
想到曾經也是這樣一個冬天，小閨女放寒假回家，當時娘幾個一起在家烤着火，說等以後她們高中畢業考大學掙錢了，家裏日子肯定就好過了。
那時候顧夕是答應了的，她親口答應以後要是家裏供不起幾個孩子唸書了，她就去掙錢幫家裏。
可是她說到沒做到！
而且要不是因爲顧夕，她們家現在一定都好好的，都是因爲顧夕，顧夕把她們家給害成這樣，憑什麼她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憑什麼？
王淑蘭閉了閉眼，終於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老王頭坐在炕頭慢慢地喝了一碗麪湯。
這是他老閨女給做的，喫到最後看到下面的兩個雞蛋，老王頭笑了。
把雞蛋連着碗一起放在炕邊兒上，家裏日子現在過得難，他這把年紀了喫這好東西沒用，還是給孩子們留着吧。
再說、再說老伴現在在裏頭也不知道咋樣了。
省城住着喫一口飯喝一口水都得花錢，他住不起，只能先回來村裏。
回來在家一樣兒能等着老伴回來，只是也不知道他這身子骨，還能不能等到她回來。
老王頭慢慢躺下來，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張齒邊的三寸照片。
這還是老大家的孩子去唸書的時候，一家人送他去縣裏花錢照的，也是他跟老伴唯一一張合照。
老王頭睜着模糊的眼睛看着照片，用手摸了摸：
“她媽，咱做錯了，咱贖罪，你在裏頭好好的，我跟淑蘭等你回來。”
天慢慢亮了。
顧夕幾個人看着拿回來的一盒子點心，顧小弟已經認出來這是喫過的老字號的，但除此之外，這點心根本看不出來有別的什麼問題。
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都沒看出來有什麼問題，顧夕甚至去拿了銀針試了試。
“怎麼樣，下毒了嗎？”顧小弟和溫婉兩個人見了連忙問道。
顧夕搖搖頭：“沒有。”
顧夕說沒有那肯定就是沒問題的，兩個人頓時面面相覷：“那他專門送來這個幹什麼？還有他電話裏說的那個有意義是什麼意思？”
顧夕也完全想不通。
當時打電話的人說這點心是有意義的，顯然對方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的。
但有意義在哪兒，或者說對誰有意義？
樓道裏慢慢已經有了聲音，各家起來人也多了起來，顧夕又去窗邊往樓下看了看，但除了那一通電話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門口的點心，一切都跟平時一樣。
回頭看着兩個人還坐在那裏盯着不動，顧夕搖搖頭：
“行了，別看了，去換衣服吧，我先去洗漱做飯。”
溫婉有些驚訝地看着她：“這時候你還喫得下？”
顧夕笑了：“爲什麼喫不下？不過就是有人故弄玄虛，我要是真的怕了連飯都不喫了，不就正讓對方得意了？”
何況她昨晚本來就已經決定了不再這麼等下去，現在對方這麼迫不及待來這一套，反倒是挺好。
這說明對方也着急了，也在緊緊地盯着她。
那她正好可以按照想的去做，要不然她不是白做了？
攆着那兩人回房，顧夕真的轉身去收拾好了做了早飯，而且喫得不比平時少。
喫完了纔看着時間給崔南打了個電話。
紀懷風出任務的時候是聯繫不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兒，他也肯定不會說。
但他離開之前肯定會交代好，顧夕在帝都也沒有什麼別的認識人，顧家人她肯定不敢說，說了家裏身體不好的趙均益懷孕的江雅肯定會嚇到。
顧國父子三人倒是有本事，可他們如果知道了的話，一定會不由分說把顧夕給弄回家去，昨天顧夕不同意立刻搬回去，顧之行就差點兒要跟着過來住了，他都不嫌這裏是紀懷風的房子了。
所以現在紀懷風的另外三個兄弟是最合適的，何況這幾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行事風格也有些相似之處，沒那麼多條條框框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