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種情況,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不害怕。
再說蔣雲朗本來不也是準備要護着她的嗎,那她那麼做不正是順了蔣雲朗的意,現在又來怪她,是不是太虛僞了?
但這些話顧雪都不可能說出口。
低着頭,顧雪臉上的笑容一點兒一點兒消失,眼眶慢慢紅了:
“伯父伯母,你們已經知道雲朗受傷了是不是?
“對不起,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是我當時沒有護住雲朗,可我當時真的嚇壞了,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想着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到我跟雲朗的孩子,所以我真的沒想到會傷到雲朗,我真的恨不得能替雲朗受傷,可我懷着孩子身子不便,當時追出去滑到了,現在我連親自照顧雲朗都做不到,是我沒用。”
顧雪說着手撫到了肚子上,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顧夕在門外聽得清楚。
甚至門是開着的,她只要稍微側身就能夠看到屋裏的動靜。
顧夕嘴角翹了翹。
有時候她真是佩服顧雪這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硬是靠着肚子裏林強的孩子,讓蔣家好喫好喝地伺候着。
她可記得當時在南城分局見到蔣雲朗的時候,蔣雲朗就連走路都習慣性伸手護着她,但顧雪是怎麼對他的?
門內蔣母終於有了反應。
看着顧雪冷笑一聲,蔣母道:“顧雪,演完了嗎?”
顧雪愣了,抬起頭來看着蔣母,連剛纔想要用來博取同情的眼淚都忘了掉。
“伯母,我不懂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顧雪聽到蔣母的話心跳有些加快,但卻強迫自己保持着鎮定。
她跟自己說應該是她想多了。
蔣母現在這樣對她肯定是因爲心疼蔣雲朗了,她能理解。
蔣母卻立刻打斷了她的思緒,聲音冷得嚇人:
“不懂?那是需要我請王大夫過來親自跟你說說,看看你還想用別人的孩子矇騙我們蔣家多久?”
顧雪腦子嗡地一聲,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沒了。
怎麼、怎麼會這樣?
她知道今天的事兒瞞不過蔣父蔣母,
“什麼、什麼王大夫,我,我不知道,是林強說的是不是?一定是他,我就知道一定是她。”
顧雪控制不住地手哆嗦着,卻猛地拽住了這個理由,急忙看着蔣母道,
“伯母你相信我,我可以解釋的,是那個林強害我,今天他還讓他的人騙我去了他的地方,還想要讓人、讓人欺負我,要不是因爲這樣,雲朗也不會受傷。”
“到現在你還想要撒謊,顧雪,你真無恥!我們已經都問清楚了,你早在跟雲朗在一起之前就已經來醫院檢查過了,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懷孕了,到現在你還想死不承認嗎?”
蔣母說到最後幾乎是咬着牙喊出來的。
她恨不得現在就上前掐死顧雪。
這個、賤人!
她沒想到顧雪竟然會膽子這麼大,竟敢懷着別的男人的孩子騙雲朗。
要不是當初因爲顧雪孃家那頭遲遲不來見面談婚事,要不是因爲今天出了這件事兒,說不定顧雪就這麼嫁進蔣家了。
想到雲朗對顧雪那麼好,爲了她跟家裏人抗爭了多久,後來對顧雪對她肚子裏的孩子又有多好,這個賤人怎麼敢?
蔣父看到妻子氣得呼吸急促,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連忙伸手拍了拍她。
蔣母這才緩緩出了一口氣。
慢慢地,蔣母臉上浮現出一個殘忍的笑。
掐死顧雪?
那樣就太便宜她了。
既然敢把她的兒子敢騙蔣家,她就一定要這個賤人後悔!
蔣母冷笑:“顧雪,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從今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你提我兒子的名字。”
“你說什麼?”
顧雪大腦抽離的意識總算因爲這句話被拽了回來,慌忙抬頭看着蔣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讓我提雲朗,憑什麼?雲朗呢,雲朗在哪裏?我要見他,你讓他來見我。”
“對了,雲朗受傷了,他也在這間醫院是不是,他在哪個病房,我要見他,我要當面跟他說。”
說完顧雪好像是想到了蔣母不會聽她的,竟然一把扯開打着的點滴。
顧雪也不去管手背上一下子冒出來的血珠,瘋了一樣直接下了牀就往門口衝。
但剛跑了沒兩步,蔣母就伸手一把拽住她,然後猛地往牀上一推,直接把顧雪又推回去了牀上。
顧雪重重地摔倒在牀上,轉頭震驚地看着蔣母。
“我說過不要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我兒子的名字,你聽不懂是不是?”
蔣母動了手自己都愣了下,可卻忽然發現看着顧雪被推倒了心裏很痛快,甚至她還想要繼續動手,
“那我再說清楚一點,我兒子已經知道了你無恥的行徑,所以他不會再繼續跟你住在一個醫院,因爲他嫌惡心!至於我們蔣家跟你之間的這筆賬,你不用着急,我一定會好好跟你算的。”
“我不信,我不信雲朗會不要我,你們騙我,我要去找雲朗,我要找他問清楚,他不可以不要我。”
顧雪聽懂了。
怔怔地看着蔣母,耳邊迴響着蔣母剛纔的話。
她說什麼?
蔣雲朗走了?因爲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因爲嫌她噁心?
顧雪突然心中湧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恐慌。
不可以,不可以!
蔣雲朗怎麼可以不要她?
他說過會愛她一輩子,說過會以後好好對她跟孩子,現在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
噁心?說她噁心?
是她自己想要這麼噁心的嗎,都是顧夕,是姚大軍,是林強那些人逼她的,蔣雲朗爲什麼就不能理解她?
好啊,說她噁心是嗎,那她就徹底噁心蔣雲朗和蔣家一回。
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如果她從前做的那些事兒被查出來,如果林強也被抓住了,那麼她拼死也要拽着蔣家跟她捆在一起。
她懷的就是蔣家的孩子,就是蔣雲朗的。
蔣家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顧雪猛地爬起來,跟個瘋子一樣只穿着單薄的衣服就要往外跑。
蔣母聽到顧雪到現在竟然還用那麼篤定的語氣說話,好像認定了兒子一定要被她欺負矇騙一樣,氣得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