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華仲景師徒二人,崔平孤身邁入縣城。
此城地處三大國交界,雖位置偏遠,然商貿繁榮,過往旅人如織。
入城後,崔平旋即被城內繁盛之景吸引,遂隨人流閒逛半晌。
豈料,自己僅在數條巷弄間輾轉徘徊,便迷失方向,更遑論尋得幫派駐地。
正欲攔下一名行人詢問幫派事宜,旁側小巷忽然傳來一陣廝殺之聲。
“燕六兒,以後這條街就我們野狗幫說了算,你有意見嗎?如果有意見的話,就下去給你的那些兄弟商量商量。”
“你們野狗幫說了算不算,還要看我燕六兒的刀快不快.....”
隨後便是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和震耳欲聾的叫罵聲。
崔平止住步伐,探出腦袋,意欲靠近查看小巷內的打鬥究竟何等激烈。
然而,他剛探出半個身子,便有一名渾身浴血的瘦高男子迎面狂奔,徑直朝崔平撲了過來。
崔平當機立斷收回腳,稍稍側身,瘦高男子便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砰!”
那瘦高男子顯然傷勢過重,一個踉蹌,直接翻滾一圈,摔倒在地。
男子腿上長達一尺的傷口血流不止,身上亦有衆多深淺不一的傷痕。
瘦高男子伸出手,想要抓住崔平的褲腳。
“兄弟,救我!事成之後,我無良幫必當重謝!”
然而,崔平卻向着巷子邊挪動了一步,致使他伸出的手撲了個空。
“菜狗哥,燕六兒在那邊,還有幫手!”
“他就有一人,我們幾十人還怕個球!兄弟們一起上,砍碎帶回家餵狗!”
崔平本不想沾惹這些世事,剛欲轉身離去,卻瞥見另一邊亦有幾名手持利刃的男子走來。
如此一來,崔平便被堵在了巷子口。
“先將那小娃擒住,再去殺燕六兒。”這邊領頭的野狗幫成員指着崔平高聲喊道。
“諸位大哥,我只是路過而已!”崔平萬般無奈地說道。
“早不路過,晚不路過,我們幫派正在拿下這塊地盤的時候,你路過?”
“什麼年代了,還搶地盤?坐下來好好談不行嗎?”
“兄弟們,他在侮辱我們的血性,一起上,砍死他!”
砰!砰砰.....
對於這些只是練了幾下功,甚至武夫都算不上的普通人。
崔平拔出打蛇棍,想了想後又插回腰間,隨後從屁股後面摸出葫蘆瓢。
腳踏如風,身形似蛇,看準前來野狗幫人的弱點,直接一瓢一個。
全部敲暈在地上。
崔平蹲在一個野狗幫成員的旁邊,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葫蘆瓢,真誠道:
“我真的只是路過而已!”
燕六兒躺在一旁撕下兩塊布把自己大腿簡單包紮了一下,正好全程看見崔平,一瓢敲暈一個野狗幫成員,頓時驚呼起來:
“英雄!我是無良幫的燕六兒,敢問您是內城裏哪家的公子?我回去了一定請幫主帶着重禮向您致謝。”
“呃...我不是永齊縣城的人,我是西邊來的...捕蛇人,今天剛來城裏。”
“不是城裏的?那願意加入我們無良幫麼?以英雄您的武藝,只要來我們幫內,定能坐把交椅!”
“無良幫?無良、無良,不應該都是無良之輩,無情無義,無惡不作麼?”崔平玩笑道。
瘦高男子臉上一熱,頓時低着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講出緣由,“說來慚愧,我們是城裏近兩年成立的幫派,幫主叫荀無良,所以就叫無良幫,這樣聽起來兇狠一點,不讓人欺負。”
“我年歲還小,就不摻和你們江湖的這些打打殺殺了!”
崔平不知道城裏的具體狀況,怎麼會只聽他的一面之詞,便抱拳行禮拒絕了燕六兒的邀請。
踩着躺地上的野狗幫成員的身體,崔平離開了這個小巷子。
再往城內逛了會兒,見一個客棧生意紅火,便思忖在客棧裏面先歇息會兒,順便在店小二那兒打聽點消息。
可崔平剛到客棧門口,就被攔着了,着青衣的店小二嘴巴都翹上了天。
“去去去!哪兒來的乞丐,別堵着我們聚義客棧做生意!”
崔平想了想,無錢真是寸步難行?
便從懷兜裏摸出一粒銀錢,在青衣小廝的眼前比劃了一下。
青衣小廝頓時變了諂媚笑顏,高喊道:
“義父!裏面請!”
呃....聚義客棧的“義”,原來是這個“義”?
“義父,我們聚義客棧住宿、喫食、休閒娛樂應有盡有。”
青衣小廝一邊走一邊介紹,在他的引導下上了客棧二樓,靠近窗臺邊坐下。
“後面還有小娘子唱曲,如果對質量不滿意,我們也可以從內城調來的,只是價錢要高許多。”
“如果想要小娘子留宿,那就得......”
“來點你們的特色喫食就行!”崔平連忙打斷青衣小廝的話語,他將一兩銀錢放在桌子上。
“順便我還想打聽一些消息,如果消息讓我滿意,這個就是你的!”
青衣小廝眼裏放光,可知這一兩銀錢能抵上他大半個月的工錢了。
“好哩!馬上安排。”
店小二轉身對着樓梯口吩咐了幾聲,然後急忙跑回來。
“義父,可要打聽什麼消息?我在聚義堂幹了8年,這南來北往什麼消息我都有!保夠!保真!”
“可知天行劍宗在哪兒?”
青衣小廝一臉茫然,然後搖搖頭,“不知道!”
“那...認不認識木子衿,木仙子?”
“不認識!”
“吳天道這號人物知曉不?”
青衣小廝依然搖搖頭。
崔平伸手抓起桌子上的銀錢,就要收回去。
青衣小廝都要急哭了,急忙抱着崔平的手,“義父!義父!您問的這些都不是這兒發生的事情,您老人家問點永齊城內的消息吧,這次絕對回答得上!絕對!”
崔平又放開手,將銀錢放好,繼續問道:“這永齊城看起來秩序很亂,不知道都有哪些幫派?”
聽到這問題時,青衣小廝這一下就自信了起來,“稟告義父,這永齊城雖小,但魚龍混雜,官府平日裏都不管,都是幾個幫派在維持秩序。”
“外城有無良幫、野狗幫、白虎堂,內城有天運堂、永安堂、天齊堂。”
“既然是維持秩序,爲什麼大白天還有幫派在械鬥?這不怕嚇跑了過往的商旅?”
“義父有所不知,這幾個幫派一直以來都有衝突,明面上不會跑到大街上燒殺,但在背地裏,各種陰暗小巷子裏的械鬥從沒間斷過。
“近兩年新起的無良幫還算是講規矩、講道義。”
“可那野狗幫、白虎堂這些纔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爲了搶地盤全是下三濫的手段!”
“義父,如果您去了城東、城北,一定要提防那野狗幫、白虎堂這些人。”青衣小廝一臉關切模樣,在旁提醒道:
“他們真的是永齊城的敗類,那邊的紅樓全是強搶的民女,賭坊和商鋪全是坑蒙拐騙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