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平站在門口,握緊的拳頭不停在顫抖。

他不敢一腳踢開自家房門。

害怕那大漢受了驚嚇,或者警覺到有殺意,直接殺害了自己的阿姐。

但他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軟弱可欺的少年。

即使殺意將要漫過自家本就破舊的房門,他也要抑制住自己噴湧而出的怒火。

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復下來,語氣緩和地喊道:“阿姐,我回來了!”

一手將腰間的草籠提在手上,另一手順勢推開房門。

“有客人來了嗎?”

“阿平,快……”

崔燕的“跑”字還沒有說出。

啪!

一個巴掌狠狠落在她的臉上。

本就跪在地上求饒的她,直接整個身子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放開我姐!”

四個字,一字一句從崔平嘴裏吐出。

此刻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殺了那個男人。

“就是你,打傷了張家的四位家丁?”

大漢轉過臉來,崔平終於看清他的模樣。

長馬臉,細縫眼,一個深深的刀疤從他左眼上方劃到右嘴角處,讓他鼻子中間凹陷了一塊。

看起來猙獰、兇狠。

他坐在崔家的石凳上,右手邊放着一把無鞘鐵劍。

“英雄,你要什麼?只要放了我阿姐,什麼都好說!”

“張鹿兒給了我20兩白銀,要買你的命!”

“我給你50兩!”

“你有50兩?”

“我是十裏八鄉出名的捕蛇能手,你看!這裏有今天我捕的幾條異蛇。”

崔平將手中草籠舉在半空,裝有異蛇那一面正好對着疤臉男人。

隱約能聽見籠子裏的摩擦抖動聲響。

疤臉男人眼中閃過驚喜,隨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沒想到這一單還有意外之喜!

“我放在地上,您隨意拿去,只要放了我阿姐。”

崔平向左邊退了一步,然後比了一個隨意拿的手勢。

“上道!”

疤臉男人笑了起來,露出焦黃的牙齒。

他右手拿起自己的鐵劍,向着草籠子的方向走去。

但剛到草籠前一步的距離,疤臉男人腳步停了下來。

“其實張扒皮給20兩白銀買你的命,我沒同意!”

“爲何還要來我家?”

“因爲......”

疤臉男話說之際,崔平右手衣袖裏面滑出打蛇棍,正好一端握在手心。

握緊打蛇棍,狠狠往右下方揮去,眼看就要砸在疤臉男握劍的右手腕上。

疤臉男作爲武師的反應很迅速,右手下意識往上提了幾寸,但還是沒來得及躲開。

砰!

崔平的這一棍子直接落在了劍柄上,疤臉男握劍不穩,鐵劍飛出,插在崔家土牆上。

崔平就勢左手打出蛇磐掌,直取疤臉男心口命脈,想要將其一擊擊殺。

疤臉男也是練武二十餘年,雖還沒有修出‘勢’來,但已達武師境界,練成暗勁。

雖然手中鐵劍沒了,但他急忙握拳迎上。

拳與掌交鋒。

並未發出激烈的聲響。

兩人各自退了兩步。

崔平陰冷着臉,方纔自己練出蛇勢的一掌並沒有討到便宜。

疤臉男卻像是見了鬼一樣,一臉驚恐。

這是,勢?

他自己自認根骨不凡,曾拜師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辛苦練武多年才終於有這身本事。

可還是沒有練出“勢”來。

沒想到,面前少年居然年紀輕輕練出了“勢”。

這可是踏上登天之路的第一步啊!

也是入門中最難的一步!

“絕不能讓他活着!”

疤臉男心裏暗想,他本想拿到異蛇,再轉身抓了這少年回去領賞。

現在卻從貪戀財物,變成了扭曲的嫉妒心理。

崔平雖然身體強度和力量弱於疤臉男。

但在“蛇勢”的加成下,讓對方有了忌憚,速度也比對方高了幾分。

但此刻,無話可說。

崔平看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阿姐。

面前的刀疤臉,必須死!

於是,崔平主動向着疤臉男衝了過去,拳掌交鋒之餘,引着對方來到屋外。

“現在,可以放手一搏了!”

方纔在屋裏,崔平害怕傷着阿姐,一直不敢全力廝殺。

此刻到了屋外,立馬扔掉手中打蛇棍,雙手打出蛇磐掌。

夜空下,雙手像是兩條異蛇在環視而動,每一掌揮出都難以琢磨,每一掌落下都在致命的地方。

疤臉男雖然揮拳如風,看着氣勢如虹,但跟不上崔平的速度,每一次都打空。

最後,變得只能被動招架。

砰!一聲悶響。

崔平躲避不及,後背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呸!”

崔平吐出一口鮮血,就地坐下,大口呼吸。

而幾步遠的地方,疤臉男卻捂着不斷冒血的脖子,一臉驚恐的往後倒了下去。

疤臉男一直有句話還沒說完。

那張家家主最後給25兩銀錢,叫他將着少年帶過去就行。

他同意了,但現在也不重要了。

疤臉男到死都沒看清這瘦弱的少年是如何纏身上前,然後將詭異的掌法化爲利刀,戳進自己的喉嚨。

崔平艱難地爬了起來,感覺自己的右手使不上力,看來是脫臼了。

他只能忍着疼痛,靠在門口,努力回想着前世老中醫正骨的手法,看能否自救一下。

武夫對戰武師,還是太勉強了。

如果不是自己練成蛇勢,也許早就被對方兩拳放倒。

“阿平!”

崔燕終於醒了。

她從屋內衝了出來,正看見靠在門口的崔平在閉目養傷。

卻以爲小弟遭了毒手。

她頓時面色變得煞白、悲痛欲絕,踉蹌幾步撲了過去,一邊哭喊着,一邊搖晃着崔平。

“阿平!醒一醒!千萬別嚇阿姐……”

“疼疼疼!”

崔平睜開眼,齜牙咧嘴痛呼着。

“你嚇死阿姐了!嗚,嗚嗚......有沒有哪兒受傷?”

崔燕沒管自己流血的額頭、紅腫的臉,而是馬上到處查看崔平的傷勢。

“沒事!阿姐,我只是脫力了而已。”

崔燕扶起崔平,崔平卻輕輕推開她。

因爲脫臼的地方真的很痛。

“阿姐,這個疤臉男是來殺我們的!”

“我知道!剛叫你跑,你爲什麼不跑?嗚...你爲什麼不聽我的話。”

“阿姐,我不想成爲孤兒。”

崔平指了指躺在槐樹邊再也不能動彈的疤臉男人。

“你看,打你的這個兇徒被我殺了。”

她只關心崔平是否受傷,都沒看見遠處躺着的那具屍體。

“阿姐,現在去把他埋了吧,不然明天引來官差就麻煩了。”

崔燕點點頭,“嗯!”

隨後回屋拿起農具,就在槐樹下挖起了坑。

崔家父母早早離開了人世,崔燕就是拿着這些農具,用布條揹着崔平,下地幹活養大了崔平。

那一年,崔燕12歲,崔平才3歲。

崔平另一手抓住自己肩膀,咬着牙反覆扭動幾下,終於將脫位的關節進行了復位。

疼得他額頭滿是冷汗。

不過,事情沒有做完!

崔平斂着殺意,望向村子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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