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教授畢竟是專業人士,他蹲在地上一刻不停的尋找着什麼。【閱讀網】馬教授是個文化人,他從不關心什麼官場上的爭鬥,一心只做他的學問,偶爾兼職做做講座和諮詢服務賺些錢。這次尹衛東組建的調查組就邀請了馬教授,只是告訴他目的是爲了反腐。
馬教授如此認真的在地上仔細研究這套設備的零部件有沒有問,並不是說馬教授就是針對徐建國或是針對聖達電子,他只是拿了調查組的錢,就要做好自己的本質工作。
馬教授在地上尋找了一會,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一樣,從地上撿起了一更長軸一樣的東西,並放在手裏不住的摩挲着,除去外表的鏽跡。
而一旁的尹衛東顯然對一地的機械配件好不感興趣,而是熱衷於從工人的嘴裏找到口實。就在馬教授在地上尋找什麼的時候尹衛東正巧找到了王長軍。一直跟着尹衛東的何雲娜指着王長軍說:“尹書記,這是我們機械廠的骨幹老師傅,王師傅,已經幹了三十多年了。”
尹衛東笑眯眯的看着王長軍,擺出一副和善的面容生出手想和王長軍握握手。王長軍看了眼面前的尹衛東,他當然不認識這個什麼尹書記是誰了,總之和聖達電子作對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人。王長軍並不理尹衛東,也不和尹衛東握手,而是埋頭繼續幹他手上的事情。
尹衛東有些尷尬,漲紅了臉對王長軍說:“王師傅,我是河陽市政法委的書記,主管反腐倡廉工作的。我之前就聽說河陽機械集團涉及到一些**的問題,所以今天特意過來和王師傅你瞭解下情況啊!”
王長軍蹲在地上,頭都不抬的說:“呵呵,你之前聽說了,之前怎麼不來?現在沒有河陽機械集團,你要瞭解**問題就找那個告訴你的人吧!”王長軍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
現場的場面更加尷尬了,陪同王長軍過來的工業局局長黃勇忙出來解圍,對王長軍呵斥道:“這是尹書記,河陽市三號人物,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尹書記問你問題是想瞭解民生!”
王長軍還沒有說話,一旁的其他幾個工人則一邊忙着手裏的事,一邊假裝隨口說道:“哈哈,還了解民生說的,當初我們沒飯喫的時候求你們來都不來,現在我們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轉機,你們倒要過來反腐了,真他媽沒事找事做,一幫飯桶。”
“你,你們……”黃勇被這幾個工人的話氣的說不出話來,見一旁尹衛東的臉色很不好看,忙道:“尹書記,我們去那邊和馬教授談談吧,這些都是刁民,不用理他們。”
尹衛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被人當衆買做飯桶,就算是自己今天再想表現的親民也很難剋制住了。
何雲娜假裝生氣,忙道:“這是尹書記,你們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們只是說飯桶而已,可沒有指着他尹書記啊!”工人們一副吊兒郎當的摸樣,根本就不那尹衛東當回事。
“走吧,去那邊看看馬教授有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是不是洋垃圾人家馬教授可是權威。”尹衛東也只得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
那邊馬教授找到的這跟長軸一樣的零件正是整套設備上的一樣配件,別看不起眼,卻起到了傳動作用,少了這個整套設備就無法正常運轉。而馬教授作爲專家確實有真本事,他只是看了看這跟長軸上的鏽跡和很多細小的空洞就知道這一定是跟不合格的傳動長軸。
“馬教授,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尹衛東走到馬教授身邊問道。
“尹書記你看,這是一根整個流水線上的傳動軸。這根傳動軸非常重要,按照國際上的要求必須要是非常好的不鏽鋼鑄造,但是尹書記你看,這根傳動軸明顯不鏽鋼的質量就非常差已經生鏽了,而且強度顯然也不夠,表面上已經有肉眼可以看見的細紋了。”
尹衛東很激動,忙問道:“馬教授,是不是你的意思就是這套設備是一套毫無價值的垃圾?”
馬教授搖搖頭說:“這道暫時還不能確定,畢竟這只是其中一樣設備,整套流水線上萬個零配件,一兩處出問題或者質量不合格也是難免的,最終要看製造出的成品怎麼樣,或者是多檢驗一些零配件才知道。”
“那馬教授何不現在就多檢驗一些零配件,或者是拿一些零配件帶回去做檢測,你們東都大學應該有這個能力。”尹衛東高興的說,恨不得忙着尹衛東把車間裏的設備全部打包帶走纔好。
“恩這樣也好,如果能多帶一些樣本回去我讓我的學生幫着一起檢驗,只要有超過百分之五的零件被證明是不合格的餓,那麼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整套設備是垃圾了。”尹衛東點點頭說。
馬教授話音剛落,尹衛東手一揮,對隨同人員說:“你們過來,幫着馬教授一起拿零件,馬教授要什麼零件就帶走。”尹衛東把聖達電子當做自己家了,居然毫不在意何雲娜纔是這裏的老闆。
何雲娜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和尹衛東正面衝突,但是畢竟這是自己的廠,尹衛東就算是政法委書記,也不能就這麼肆無忌憚的隨便般自己的東西啊。
何雲娜用徵求的眼神看了看周宇晨,似乎在問周宇晨改怎麼辦。尹衛東從來到聖達電子後,周宇晨就一直跟隨着而沒有說一句話,尹衛東也沒有注意到周宇晨的存在。
尹衛東的話音剛落,幾個工業局的隨從已經來到馬教授身邊,準備幫着拿東西了。周宇晨雖然一直不說話,不過早就被尹衛東這種態度氣的火冒三丈了。
“把這個帶走,這是機牀底座,涉及到機牀的穩固性,帶回去檢測一下。”馬教授指着地上一個圓形的鑄鐵說道。
一個公務員忙彎腰準備把這塊鑄鐵帶走,沒想到突然一個身影站到了面前,一腳踩在了鑄鐵上面。
“你是誰?讓開!”這名公務員抬頭看了看面前突然多了一個小青年,忙厲聲呵斥道。
“誰讓你們動這裏的東西了?這是私人財產知道嗎?”周宇晨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剛剛沒聽見啊?是我們尹書記讓拿的!趕緊讓開,不要妨礙我們工作。”公務員理直氣壯的說道。
周宇晨看了眼面前的公務員,又瞟了眼尹衛東,冷哼一聲道:“尹書記,呵呵,他算個屁。這裏是聖達電子,不是他的政法委。你們尹書記以爲他是國家主席還是什麼?說要拿走什麼就拿走什麼?”
尹衛東算個屁,這句話讓現場的人都是一驚,紛紛停下手裏的活,眼睜睜的看着周宇晨,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小子,你腦子壞了啊,居然敢罵尹書記!”周宇晨面前的公務員忙道,在尹衛東面前他當然要表現出維護領導的態度來。
“呵呵,我說他是個屁已經夠給他面子了,我還沒說他是個蠢貨呢!還什麼政法委書記,連最基本得法律常識都不懂。這裏是聖達電子,何總還沒有說話,他有什麼資格叫你們把東西帶走?這些東西是你家的還是他尹衛東家的?”周宇晨厲聲道。
周宇晨的話音剛落,面前這個公務員和一旁的尹衛東都愣住了,周宇晨說的沒錯,自己憑什麼把這些東西都帶走?
“你們憑什麼帶走東西,我們要抓緊時間組裝機器,你們帶走了配件我們怎麼組裝東西。”一旁圍觀的工人們也爆發了。紛紛圍過來指着尹衛東他們。
“什麼政法委的書記,簡直就是一個土匪頭子,居然工人到廠裏來搶東西。”
“都說現在是官匪一家,果然沒有錯。”
面對工人們憤怒的聲音,尹衛東呆住了,他沒有想到今天會遇上這麼大的麻煩,原本以爲拼着自己政法委書記,河陽市三號人物的身份,只要自己開口就算是聖達電子的老闆何雲娜都不會反對的。現在好了,何雲娜是沒有說什麼,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小年輕來,不但公然反抗,而說自己是個屁。
“小傢伙,你是什麼人?我們這是在調查,我們是執行公務。趕緊讓開,否則我讓公安機關把你帶走。”尹衛東也忍不住了,指着周宇晨,遠遠的用嚴厲的聲音呵斥道。
何雲娜見周宇晨出面了,知道自己無需在說什麼,遠遠的站到一旁看起來熱鬧來。何雲娜很清楚,一個小小的政法委書記,而且是還有一個月就要退休的,周宇晨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裏的。
“我叫周宇晨,我是龍山開發區管委會的工作人員,同時也是聖達電子的合夥人,也就是說聖達電子有一部分的所有權是我的。當然了,我還要補充一下,我只是龍山開發區負責跑投資的編外人員,也就是臨時工了,所以我產於聖達電子的經營並不違規。尹書記,我這麼說清楚了,我有沒有資格讓你們不許拿走這裏的東西。”周宇晨看着尹衛東說道。
尹衛東一聽周宇晨這個名字,心裏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裏遇上了周宇晨。雖然自己沒有親自見過周宇晨,不過這個人的名字還是聽說過的,早就有傳聞市委梁凌峯書記在來龍山開發區考察的時候,對一個工作人員很照顧,不惜不給分管交通的副市長兒子面子,而執意要把龍山開發區的土地交給這個周宇晨找來的公司進行開發。
當初那件事是很多人親眼看到的,尹衛東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也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今天,在這樣的場合看到周宇晨本人,尹衛東徹底被難住了。一方面周宇晨說的沒錯,自己今天來調查並沒有取得任何檢察院的手續,所以根本沒有資格拿走任何東西的。二來這個周宇晨着實不一般,梁凌峯有很大的希望進省裏,而周宇晨又和梁凌峯似乎關係不錯。
“這……”尹衛東有些發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剛剛那個還呵斥周宇晨讓開的公務員聽到周宇晨這個名字的時候,也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周宇晨的名字不一定河陽市所有公務員都知道,但是在河陽市市委大院裏特別是能接觸到梁凌峯這樣的公務員還是略有所聞的。
當然了,尹衛東今天來肯定不希望空手而歸,原本得知那套設備已經被拆散成了零配件的視乎尹衛東還有些失望,但是當馬教授說可以以零配件的方式經行檢驗,尹衛東就又看到了希望。既然選擇了站在孔祥這個陣營,尹衛東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反正自己沒幾天就要退休了,就算是周宇晨今天在這裏阻礙,也一定不能就這麼放棄了。徐建國一旦上臺,自己肯定沒好日子過,至於梁凌峯反正已經調到省裏去了,自己也退休了,根本不用在乎他。只要孔祥當上市委書記,自己只需要和孔祥打交道就好了,根本和梁凌峯搭不上什麼邊。
尹衛東換了個口氣說:“哦,原來是小周通知啊!你這麼不早說呢。呵呵,你看看都是誤會啊!也是我們不好,來之前沒有事先打個招呼,是這樣的,我們今天來確實是爲了調查當初河陽機械集團內部**的窩案,不過既然河陽機械集團被聖達電子收購了,設備也運過來了,我們不得已,也就只能過來這裏調查了。小周通知,你好歹也是龍山開發區的工作人員,有些組織原則希望你還是要遵守的啊。”尹衛東不來強硬的,沒必要和周宇晨直接衝突,換個方式說話。
“如果一定需要什麼手續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讓檢察院的通知準備手續,一會就能送過來。”尹衛東又道。作爲政法委的書記,補辦一個手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嘛,只不過自己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遇上這些麻煩。
尹衛東這麼一說,皮球就被提到了周宇晨這一邊來,要是尹衛東真的補辦了一個手續,自己還就真沒有辦法了。
想了想周宇晨說:“尹書記,我知道你們是來調查這套設備是不是屬於洋垃圾的類別,你們的調查針對誰我不管,但是是不是洋垃圾不能你們說了算,我們作爲這套設備的使用放,我們有發言權,我們認爲好的東西他就是好東西,我們認爲有價值就行了。”
“是啊,你們多管閒事幹什麼,我們覺得有用就好。”工人們也附和道。
“呵呵,小周同志,這是兩碼事,你們廠裏是要的效益,我們政法委要的是證明一個人有罪的證據,你們認爲設備有價值是你們的事,我們只是要證明這套設備確實是淘汰落後的設備。”尹衛東笑道。
尹衛東到底是老江湖,他說的話看似狡辯實則周宇晨真沒有辦法來反駁。
周宇晨知道今天恐怕不能阻止尹衛東把東西拿走了,拿走就拿走把,周宇晨這個時候當然不會動用自己軍方的關係把尹衛東打發了,那樣就太不好玩了,有神器在手的人怎麼能事事都要別人幫忙呢。
想了想周宇晨說:“好,尹書記說的話有道理,這樣吧,這些零配件你們儘管拿走,儘管帶回去檢測。”說完又問一旁的馬教授道:“馬教授,您是專家,我想問一下,是不是這些零配件並不能完全說明問題,最終還是要看這套設備能不能生產出有價值的產品來。”
馬教授從來都是說實話的人,點點頭道:“沒錯,檢測配件只能說明這套設備某些地方有缺陷或者不合格,但是並不一定就能完全證明整套設備都是垃圾,最終要看這套設備能生產出什麼樣的產品來,畢竟結果纔是最重要的。不過以我的經驗看,這套設備很難生產出說明好的產品來啊!”
馬教授話音剛落,周宇晨便對尹衛東道:“好了,馬教授的話大家都聽得很明白,人家是專家一定不會說錯。尹書記,你們需要帶走說明零件就儘管帶走,不過認定的問題一定要等到真正的產品生產出來再說。我也不瞞尹書記,聖達電子已經在這套設備中把專門用於生產軸承的部件單獨拿了出來,用不了幾天就能生產成品軸承了,等成品生產出來了一切結果也就有了,到時候這套設備到底有沒有價值就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