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亞蘭停好車,就給染墨髮了一條信息,“我回來了。”
不過這一次,染墨沒有立刻回她的消息,直到視野覆蓋到了他們的小陽臺,舒亞蘭也沒有在陽臺上看到染墨的影子。
心裏某個角落空了一下。
直到上了樓,舒亞蘭抬手想要敲門,但是想起染墨說過秦先生會來找他,舒亞蘭並不想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和秦永安撞見,便放棄了敲門。
舒亞蘭回了自己的房間,剛要再給染墨髮一條信息確認,就聽見從染墨家的陽臺那邊傳來聲音。
“你說你這個人也真是奇怪,明明房子都買好了,放着大房子不住,還繼續住在這間出租屋裏,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聽這聲音和語氣,舒亞蘭不用看,就聽出了是秦永安。
染墨的聲音很清晰,“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幹什麼,要多個人,才更像個家吧。”
“那你當初不也是買了,都說搬了,結果你搬家當天就突然反悔了,真不知道你圖什麼?
想像個家還不容易,你有那麼多書迷呢,找幾個談談心,說不定就有自己看的上的呢,呵!”
秦永安的語調聽起來讓人不是很舒服。
一向不喜歡聽牆角的舒亞蘭,這一次多少有些刻意,拿了一瓶酸奶,在靠近陽臺的角落裏,放了一張懶人沙發,隨便在書架上拽下一本書來,可是一個字沒看進入,耳朵和心思都在染墨家的陽臺上。
“要不我再給你找個搬家公司吧,讓他們明天過來給你搬家?說真的啊,就你這家裏,還真沒什麼值得帶走的,反正那邊拎包入住,我看你就淨身過去算了。
你過去那邊,我找你也方便,你這裏,離我家太遠了點兒。”
“我暫時還不想搬家,我住在這裏很好,很舒服,也很開心。”
秦永安手支在圍欄上,扭着頭的像看外星人一樣的審視着染墨,“是不是我太久沒來了?我怎麼覺得你今天哪裏不一樣了?”
“有嗎?”
秦永安很確定的孥孥嘴,“前段時間你和我說話,半天才能憋出一句來,還老是迴避我,怎麼今天感覺跟個正常人似的!”
“難道在秦先生的眼裏,我不是正常人嗎?”
對於染墨的反問,秦永安不禁眉頭緊蹙,不過又立刻迴歸自然。
但是秦永安心裏卻着實犯嘀咕起來,這種話,放在其他人口中說出來,他一點也不奇怪,但是從一向低眉垂目的染墨口中說出,就着實的非比尋常。
這小子怎麼突然也有脾氣了?
秦永安還在想,是不是染墨今天哪根神經搭錯了,而且秦永安一向不喜歡和人硬碰硬,態度反而軟了下來。
“你在我眼裏確實不是正常人啊,正常人能與你相比嗎?
這麼燒腦的書,那是一般正常人能寫的出來的嗎?”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停滯了幾秒鐘,染墨才又開口,“那份合同先放在這裏吧,一會兒我看一下,簽好了你再過來取。”
“怎麼?你信不過我啊?那麼長的合同有什麼好看的,再說了,你之前買房子的合同,出版合同也沒見你看過,怎麼今天想起來看了?
主要內容就我和你說的那幾條,其它都是千篇一律的範本,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不過你要看也沒關係,你現在就看,看好了,簽好字我直接帶走,那邊還催着要呢,再說這邊遠,跑一趟還挺浪費時間的。
你是不知道,最近爲了給你跑這些事情,我都快累斷腿了。”
染墨深吸了一口氣,“就放在這裏吧,已經這個時間了,你今天怎麼也不可能給他們送過去了。
雖然離你家比較遠,那也只能辛苦你一趟了。
之前我一直很少跟你交流,是不對的,正好你再過來的時候,我們也能多交流一些細節,儘量少給你惹麻煩。”
秦永安原以爲今天會和過去一樣順利,可是沒想到今天的染墨有點和他犯扭,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自己來的時機不太對。
秦永安本想再遊說一下,免得夜長夢多,可是染墨卻第一次直視他審視的目光,“我還需要寫稿子,要不我們今天就先聊到這吧,等我看完了,就給你打電話,或者發微信也可以。”
“微信?”
今天的染墨還真是讓秦永安有點摸不清狀況,“你不是沒有微信的嗎?你那電話還是我幫你買回來的呢,那時候我讓你弄,你都沒弄,還說什麼弄了也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你之前不是說我應該改一改的嘛,說我這樣的性子,會在工作中給你帶來麻煩。”
“呵,好嘛,我倒是成了你的實驗田,但也應該取其精華,那些斤斤計較的事情就不要學嘛。”
染墨淺淺地笑了一下,眼神中有謙遜,也有對自己決定的堅持。
秦永安一貫善於審時度勢,本想再多說幾句,可是看着染墨的樣子,今天如果繼續多說下去,反而顯得自己有問題。
“行啊,既然你想看那就看吧,反正仔細閱讀是合同的習慣也是好的。
如果你看過以後,發現有什麼地方是你不能夠接受的,也是可以提出來的,免得將來我給你留下一個擅作主張的印象。”
秦永安說完,也不想多在染墨這清簡的小屋裏多做逗留,“那你就儘快看吧,如果沒有什麼問題,就儘快簽字,我好抓緊時間給人送過去,那邊打了款,就準備籌拍了。”
“我會抓緊看的。”
秦永安點了幾下頭,就往門口走去,手已經扶在門把上,又轉過頭來,“對了,既然你想做改變,我也確實看出你有了一些改變,那麼這次人家要求你參與編劇工作,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這次應該不會再推辭了吧?”
“等我看完合同再一起答覆你。”
秦永安轉過身拉開房門,便走了出去,隨手將房門一關,看了一眼身前的門板,不禁哼笑一聲,然後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舒亞蘭聽不到陽臺上再有人說話,便站起身,向樓下張望了一眼,正看見秦永安離開的背影。
這時,舒亞蘭的房門傳來敲門聲,舒亞蘭忙打開房門,染墨筆直的站在她的門口,眼中有一縷倦意,“對不起,剛纔沒有聽到信息,沒有及時回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