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昭儀娘孃的話,臣女慕嫣然。”
站起身恭敬的行了禮,慕嫣然抬起頭衝着宛昭儀溫婉的笑着答道。
“聽皇後孃娘誇過你好些次了,可見是個穩重知禮的好孩子,婉兒有你做伴讀,甚好,起來坐吧,我這兒沒那麼多的規矩,你不用拘束”
語氣輕柔的說着,宛昭儀定睛打量着慕嫣然。
一旁,慕嫣然同樣探究的看着這個讓君王專寵十餘年,卻對親生兒子置之不理的女子。
這是一個約莫三十歲出頭的女子,容貌生的極美,可一眼看去,讓人首先注意到的,卻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通身透出的那股溫婉安定的氣質,書迷們還喜歡看:。
後gong那幾個稍有恩寵的妃嬪,慕嫣然進宮多次,不說正式面見過的,就是偶爾遇見或是遠遠瞥見的,也都見的差不多了,而那些,無一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這麼比較起來,宛昭儀不如皇後孃孃的高貴,不如賢妃的端莊,不如淑妃的明麗,也不如那些新入宮妃嬪的嬌俏可人,可是,她的身上,卻有一分別人都沒有的淡然。
只她那雙清澈的如同少女般的眼神,就不是入了宮門這麼多年的女子所能有的,慕嫣然暗自想到。
“可看到什麼了?”
看着絲毫不掩飾自己眼光的慕嫣然,宛昭儀掩着帕子輕咳了幾聲,方看着慕嫣然問道。
“啊?”
似是沒預料到她會這麼直率的問出口,慕嫣然有些愕然。
方纔見慕嫣然轉動着眼珠,分明心裏來來回回的已想了許多了,此刻自己問出來,她倒成了一隻呆住的木雞。宛昭儀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口。
“我問,你在我身上看出什麼了?說來聽聽。全當咱們幾個人玩笑幾句罷了,說錯了,我也不怪你”
似是喉嚨間又湧起了咳意,宛昭儀端起身側的茶碗抿了幾口,又接着說道:“我這兒也好些日子沒來什麼人了,難得見你們來,心情也好,你們若是不嫌棄,就多坐一會兒。陪我說說話”
解釋的說着,宛昭儀又抬眼看嚮慕嫣然,似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看了一眼賀婉茹和賀琳蓉,慕嫣然猶豫着。正待開口。卻見一旁賀婉茹已笑嘻嘻的搶着說道:“嫣然姐姐,你最好說實話,宛昭儀可是很厲害的。她只要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要是被她看出來你騙了她,可是要倒黴的哦”
這是自慕嫣然認識賀婉茹以後,她第二次提醒自己小心,上一次,書迷們還喜歡看:。卻是在人後提醒自己給太後孃娘請安的時候要尤其恭謹,可這一次。卻是當着宛昭儀的面提醒了,慕嫣然頓時把方纔想好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緊張的抿了抿嘴,慕嫣然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宛昭儀,方纔輕聲說道:“方纔進來第一眼看到娘娘,覺得娘娘如其它宮妃一般,是個美人,可是多看幾眼,又覺得娘娘比起其它人來,身上少了些什麼”
抬眼見宛昭儀臉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似是並無不悅,慕嫣然大着膽子說道:“宮裏的娘娘,嫣然也都見過了,比較起來,娘娘不如她們明豔,可是,若娘娘精心裝扮,再換一身華麗的衣裙,明豔、高貴、端莊,便都有了,可娘娘身上的淡泊,卻是她們學都學不來的。打個比方吧,若旁的宮妃是御花園裏或亭亭玉立或嬌俏明媚的牡丹芍藥,那娘娘就是漪蘭宮牆角處獨自開放的梨花白;旁的宮妃是蜿蜒曲折的迴廊,娘娘是小橋流水後飄着裊裊炊煙的農家小院。”
慕嫣然的話,並無過分的誇讚,可宛昭儀卻像是聽的極舒心似的,眉眼帶笑,一邊,卻嗔怒的看着賀婉茹說道:“虧得你母後在我面前誇了好幾次,說她是個穩重大方的孩子,如今瞧着,卻極會討巧,一番話說的,哄得我高興極了,可見平日裏也不是個乖巧的。”
誇獎慕嫣然,賀婉茹聽着卻像是比誇自己還高興似的,樂呵呵的看了一眼慕嫣然,又看着宛昭儀回着話道:“嫣然姐姐若說是,那便是了,嫣然姐姐從不騙人的”
點了點頭,宛昭儀滿意的看了慕嫣然一眼,又看向賀琳蓉柔聲問道:“蓉兒,你母妃近些日子還好吧?前些日子聽說她得了風寒,可好些了?”
“回昭儀娘孃的話,母妃已經好了許多了,只不過還有些咳嗽,近些日子便一直不大出門,母妃說等大好了就來宮裏看您。”
賀琳蓉嬌憨的說道,書迷們還喜歡看:。
正說着話,一旁,有宮女捧着托盤過來輕聲說道:“主子,該服藥了”
點了點頭,宛昭儀也不避諱,就那麼從托盤上取過藥碗,咕咚咕咚幾口喝完了藥,把碗放回托盤,擺了擺手示意那宮女出去了。
一時間,慕嫣然覺得自己的口中也泛起了一抹濃郁的苦味。
她不是沒見過旁人喝藥,可這般痛快爽利的作風,出現在小橋流水般婉約的宛昭儀身上,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覺,慕嫣然愈發覺得這是個謎一樣的人了。
“眼看着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了,快回去吧,早點用完膳還能多睡會兒”
見賀婉茹三人有些無聊的打量着四周,宛昭儀開口輕聲說道。
心底有些猶豫,慕嫣然張了張嘴,卻又頓住了,一旁,賀婉茹卻撒嬌一般的說道:“您都說了,快到午膳的時候了,您竟然狠心要趕我們走,父皇要是知道了您的待客之道,以後怕是都不敢在用膳的時候來了。”
見慣了賀婉茹的隨性,可在宛昭儀面前,她似乎愈發變本加厲了,慕嫣然頓時有些瞠目結舌,轉過頭去。那邊,宛昭儀卻是一臉疼愛的寵溺。無奈的搖了搖頭,喚了方纔那宮女柔聲吩咐到:“丹青,去讓小廚房添幾個菜,長公主最愛喫的粉蒸丸子,一定要記得做”
一語落畢,慕嫣然的心思,又沉靜了下來。
自己與她第一次見面,她都能擺出這樣一副不做作的隨和態度,而賀婉茹。她更是像親生女兒一般的愛憐,還記得她喜歡喫的菜,可是,親生的六皇子。她卻置之不理了十幾年。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起那個一臉落寞的蕭索人影,想起他眼中的那抹清冷。再看着眼前這個實際心內充斥着濃濃愛意的女子,慕嫣然的心裏,莫名的有些怨懟,書迷們還喜歡看:。
可過了一刻,慕嫣然又苦笑着跟自己說:何必呢?連他自己都說能體諒她的苦衷,你又何必爲他鳴不平呢?
這麼想着,慕嫣然又融入了幾人的說笑。忽略了宛昭儀從她身上閃過的那一絲若有所思的目光。
“想着我有病在身,所以要避忌着你們些。沒想到你們反倒不在意,到是我多想了,若沒事,以後記得常來玩”
午膳用罷,一邊喝着消食的梅子茶,宛昭儀一邊看着三個女孩兒親切的說道。
點了點頭應下,慕嫣然跟在賀婉茹和賀琳蓉身後站起身,打算行了禮告退了,站起身,卻被宛昭儀喚住了。
招手示意丹青取出了幾樣東西,宛昭儀一一指着說道:“婉兒,蓉兒,那兩個裝了香料的荷包,你們一人一個拿去玩吧,再要丟了,可莫要找我來尋了慕小姐,那個盒子裏裝的,是我自己制的香,名喚‘墨染’,就送給你吧。從前也給過婉兒和蓉兒的,不過她們都不喜歡,你拿去試試,若是喜歡,再來找我要。只此一家,別無分店哦”
說到最後,宛昭儀還俏皮的開了個玩笑。
想來宛昭儀做的荷包,定有獨特之處,只看賀婉茹和賀琳蓉歡喜的表情,就能發現,而那叫做‘墨染’的薰香,卻更讓慕嫣然期待。
道了謝,女孩兒們各自開心的出了漪蘭宮。
“主子,慕小姐若是不喜歡‘墨染’呢?那香制起來多不容易啊,您竟一次就送了那麼一大盒給她,若是浪費了,多可惜?”
攙扶着宛昭儀緩步朝內殿走着,丹青有些埋怨的低聲說道。
釋然的搖了搖頭,宛昭儀像是教導一般的輕聲說道:“送東西,要送合人心意的東西,那‘墨染’雖難得,可能喜歡它,這樣的人卻是更難得,就像如今,千里馬常見而伯樂不常有一般的道理,書迷們還喜歡看:。若她真不喜歡,也只能說明,她和‘墨染’無緣。”
頓了頓,宛昭儀輕聲嘆道:“不過,我倒是覺得,她興許會喜歡‘墨染’呢。”
清風吹拂,內殿裏,飄來了一股淡淡的墨香氣。
出了漪蘭宮,看着賀婉茹和賀琳蓉一臉同情的看着自己,慕嫣然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解的問道:“我臉上有飯粒嘛?你們幹嘛這麼看着我?”
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賀婉茹故作誇張的在鼻子前撲閃了幾下,方悄聲說道:“那‘墨染’,有股臭味,嫣然姐姐還是放遠些吧,免得燻臭了衣裳,到時候沒人敢離姐姐那麼近了。”
再次愕然不止,慕嫣然看着手裏那個青花玉瓷盒,有些不捨的搖了搖頭。
是夜,臨睡前,瀟湘閣裏,傳來了一聲輕微的低嘆。
“小姐,這是什麼啊?有一股臭味呢”
掀了簾子走進來,紫雲看着擺弄着一個小瓷盒的慕嫣然不解的問道。
輕嗅了一口,慕嫣然轉過頭兩眼亮晶晶的看着紫雲問道:“紫雲,你再聞聞,有沒有覺得很熟悉的感覺?”
鬆開蓋在鼻子上的手聞了幾下,紫雲猶豫的說道:“有點像剛進了老爺書房的感覺”
“就是那股味兒,書裏的油墨味兒呢”
淡淡的臭味過後,房間裏,暈開了一股幽香,香氛中,是慕嫣然有些驚喜的笑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