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劍體的覺醒,並不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震撼,反而是花蛤蟆吞噬任太熙後吐出劍體石的神奇,使駱雲驚訝不已,這貨也可用無所不能來形容了,如果再次遇到其他劍體,只要有足夠的晶石給它回覆力量全滿狀態,那就意味着製造出一種劍體石來。
這喫人不吐骨頭的作風甚至隱隱暗合了駱雲心意,想要到了玄階就讓它乾脆將玉琉璃給吞了,或許還真能吐出什麼來。
接收了花蛤蟆隨後吐出的,屬於任太熙的空間寶袋,駱雲持劍斬開了皇宮地底的通道。
經過一番周折,終於在密道中找到了底層的傳送陣,摸索了半響,終於傳送到了關押駱天的地方。
此時的駱天被數條鎖鏈穿過身體,已是傷痕累累,且全身上下被下了數種禁制,駱雲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樣,對任家的恨意始終難以消除。不過現在任家早就沒有可殺的人了,就算是有也不用再操心,等紫晶國大定後自然會有人替他肅清。
破除禁制,駱雲給他做了簡單的救治,便帶着他飛上地面。
回到了地面,只覺得萬里無雲天空這時忽然就這麼敞亮了起來,駱雲才覺得這天比以往的要乾淨許多,心中也隨之輕鬆起來。
而等看到宇文六道、駱辰等一羣人站在王宮附近等待他時,駱雲又忽有一種一切皆是值得的感覺。
想必是萬年來,從未有過的苦盡甘來。
衆人接過駱天,都是一副憤然和疲倦,但同時也多了一絲喜悅,看來一切都不算是太晚
荒涼的郊外,荒涼的廟宇,荒涼落魄的人。
白衣的中年男子蹲在廟宇天井的地上,拿着破爛的蒲扇,不停的給前面的竈臺加風點火。而他身後的廟宇中,尚還躺着幾個人,與中年男子的落魄好不到哪裏去,衣衫襤褸風雨難避。
爐火燒得不旺,是因爲這竈臺簡陋,簡陋得只剩下兩塊青石磚,根本聚不了火。但瘦弱的中年男子卻並沒有想要添磚加瓦的意思,不知是真不懂煮飯還是如何,只是朝那火源扇風。鐵鍋黝黑,鍋底積累了厚厚一層黑灰。
“喂,老兄呀,你這麼煮,得煮到什麼時候呀餓瘋了吧?加兩塊磚吧好燒點”破廟中的人不斷勸他,也都聞着鍋中飄來的肉香味嚥下口水,只是他們都沒要要去分一杯羹的意思,也不知白衣男子正煮着什麼。
“我說這東西你真要喫了?那可是毒得不行的,雖然給你說是好容易無意找到,但至少你也改洗一洗,弄去內臟纔是,這直接煮了喫,可要死人的”另一人好意說到。
“這又是洗,又是去內臟的,豈不是要輕耗很多斤兩?”中年男子嘿嘿一笑,滿不在乎。
“父親!父親!變天了!人命關天呀!”
正當廟宇內的人要再勸時,廟宇門外,有一少年闖了進來。這少年也是大袖白衣,比中年人更是清秀,只是也一樣的削瘦。
“還沒下雨呢!變什麼天?變天了也要喫飯呀!天下萬事,都比不上喫飯重要,也不看看我都餓成什麼樣了”男子看了眼烏雲覆蓋下的天空,嘀咕幾句,繼續做事。
“哦。今天有喫的了?”原本還有些慌張的少年一見鍋中羹湯已沸騰,頓時忘了變天之事,伸長脖子湊了過去。
“清水煮蛤蟆,鹽呢?”中年人看也不看他,伸出髒手。
“沒有鹽了。”少年舔舔舌頭,拿起羹勺,淺嘗一口,絲毫不介意這鍋中是什麼。
“瘋了!這兩父子我看是餓瘋了!”廟宇衆人皆是搖頭直嘆,暗道這一口下去,少年一會鐵定要翻白肚子了。
“果然是變天了!此地不但空無一物,竟然鹽都沒有了?”中年人蒲扇一丟,站了起來,按了按肚子,顯得自己是瘦得是風雨飄搖。
“是呀,父親,這天南變天了,我們正好去海邊蒸點鹽”少年答道。
“天南離着幾萬億裏呢,你這少年胡言亂語了都唉,兵荒馬亂多瘋子,誰去救救他?我已經沒力氣阻止他了”廟中老者要起身,卻又復躺下,乾柴一般的手已是嚇得抖個不停。
而接下來少年的舉動更是驚人,嘰裏咕嚕幾口,已是喫下鍋中一半東西,想來餓得是狠了。
幾個原本還半躺着節省消耗的人刷一下站起來,嚇得是臉色蒼白:“小兄弟,這很燙呀難道餓得沒知覺了?”
“你喫了,也要留點給你爹我呀!”中年人卻不管自己兒子的舉動,大手一捲,這大鍋登時莫名來到了他手上,趁熱已被他倒進肚中。
少年一陣無語,道:“不對呀父親,這天南真發生大事了,我們再不去,恐怕就麻煩了。”
“知道了,先喫完”
少年一愣,拉着中年人大袖,直接消失在原地。
這一幕徹底將廟宇中的人嚇傻了,幾人疾步出廟,面面相覷,都不相信眼前之事。
“姥爺,這這兩父子”
“拿他的大鍋過來!快!”
衆人互看一眼,狐疑將那大鍋給老者拿過去。老者凝重一看,用手沾了點殘漬放入口中,嚥下。
半刻後,老者滿面紅光,精神奕奕的站起來,連連向中年父子所去方向跪下。
而那口大鍋,在中年人走後,也變成了黃金鑄成的金鍋。
與此同時的天南,晴空萬里,但地面,卻燦爛開着血色紅花。
一切,對她來說卻都晚了。
從太一平原趕回來的楚香霖搖搖晃晃飛落駱家的外城,舉目看去,那裏只有屍山血海,方圓幾里內外也不知死了多少人。有被劍生生砍成兩節的戰艦,被大火焚燒得剩下瓦礫的宮閣,更有燒得焦黑的屍體,而原本時常串門的駱家,已再無一片完整之地。
“都死了都死了”楚香霖嚶嚶哭起來,跪下去,卻發覺雙膝如血水漫過,茫茫然時,卻發現這是自己再不認識的世界。
“爲什麼會這樣?”楚香霖站起來,疾步去尋找自己熟悉的人。
楚香霖的手顫抖得如垂垂老者,伸過去緊緊抓着父親楚劍的袖子時,原本只是清淚兩行,終於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宣泄了下來。
楚劍死了,楚龍同樣死了,楚氏參戰的人,基本也都死在了戰場上。
楚香霖蹣跚而行,顫抖着將自己的至親一個個拖到乾淨的地方,不慎墮入地面深溝,爬起來時,她已成了血人。
那是一條條可怖的劍痕,它們隨意的擺着,深可成溝壑,其間填滿血海。
“嗚嗚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師父”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哭着,爬起。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
三句爲什麼後,那碧空之上,霎那間就紅了。
她在這一刻,崩潰如無親無故的凡人。
“紅塵本來就是苦海,人渺小得不過一刻沙粒粉塵,在這海中,如扁舟顛沛流離,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蒼老的聲音傳來,就像是漆紅天空下的一盞明燈。
“師父,我要殺了他!”楚香霖淚水止住,如遇救星。
天地中,紫衣的老者虛空出現,看着她嘆息一聲:“力量是你自己的,路也是你自己走的,沒有人去阻擋你。”
楚香霖站起,櫻脣咬出血來,下一刻,她雙目赤紅,長髮赤紅。
“你最後還是選擇了覺醒。”紫衣老者搖了搖頭,消失在空間中。
一片片的紅雲忽然糾集起來,往駱家的方向飛去,一朵一朵,越來越多,慢慢的,十裏內外,百裏內外,全都陷入了一片紅雲血海之中。
一時間,一股恐怖凜冽的殺氣就這麼從駱家之地如浪濤般湧來。
地面,灰濛濛如有紅塵血霧。天上,是嚇人的紅雲。
而這些紅雲的中心在數個彈指後,就在空間中齊聚,悉數旋轉在她的身上,終於,她凌空而立,宛如血海汪洋下的毀滅星辰
紫晶城,荒郊。
千裏平原,妖獸無數,獸潮鋪天蓋地而來。南邊的獸潮終於在一日一夜後,來到了紫晶城之南,但也僅到了這平原之地就停了下來。
遼闊的平原上,一陣陣恐怖的力量揮發擴散着,似乎要宣泄着不滿。無數的爆炸,火海的奔騰,都炸得這些妖獸血肉橫飛。
一男一女兩人在平原上追逐,疾馳在荒野中,所到之處,無不是屍橫遍野,大地留下難以填平的劍痕。
“你父親家人是死了,那駱家何嘗不是!尋我復仇,我尋誰復仇!?”
“我殺了你!一切都將結束,萬事終有根源!你就是這萬惡的根源!”
“哈哈哈!楚香霖!我是萬惡的根源?那你這毀滅星辰劍體又是什麼!這不是惡中惡者是什麼!”
爭鬥兩人,正是駱雲,以及死死咬着他不放的楚香霖。
駱雲十分的鬱悶,萬事纔剛剛平定下來,這楚香霖卻覺醒了毀滅星辰劍體,一把長劍追得自己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一直追到了此地,連路過此地的獸潮也遭了殃。
ps:定於12點的下一更推遲到1點,等不了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