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海妖王策
隔天,安波卡早早打開畫廊大門。
小貓安安靜靜地打盹。安波卡有點兒坐立不安,時不時地探頭向外看,生怕自己弄錯,這可是她獨自分析問題,證明自己不是笨 蛋的重要時刻!
近午時分,那人終於來了。
安波卡沒忍住心中雀躍,一下子就站起來,過分熱情地迎上去。卡卡貓不屑地冷嗤,轉個頭,眼不見爲淨。安波卡暗暗發誓,等着吧,她一定會讓卡卡刮目相看的。
男人帶着一束花,說他今早在花園裏看到新開的莉莉花,清新又美麗,就想到了海伯裏安店裏美麗的店主畫家,便採了一束送給她,希望她能喜歡。
安波卡小心地謹慎地接過花,儘量不讓花香入鼻,她藉口取水插花,迅速到屋後用各種救急魔藥洗手消毒。心懷不軌的人會平白無故地送她花?想想都不可能,這束花裏面一定有問題。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毀屍滅跡!
可惜不能以牙還牙以毒攻毒!安波卡忿忿地反覆洗手。不是她自誇,以她現在的煉藥水平,能想出一千零二十三種辦法下藥而不叫人看出來。但是,她也沒自大到下藥後不讓其他魔藥大師看出來。爲免打草驚蛇,她忍了!
打理好自己,安波卡鎮定地走出去,面帶微笑,保管不露一絲破綻。要是平時,卡卡見了一定會誇她的說。都怪這個渣男!男人在看畫,安波卡走過去,和他聊起來,聊着聊着,她就聊興奮了,話題發散,東南西北開心地海聊。
等人走後,安波卡悔得腸子都青了,她重重一咬牙,點子扎手,從長計議。
安波卡早早關上畫廊大門,回所住地翻精神防禦方面的典籍,努力琢磨,用神力把自己從頭髮絲重重武裝到腳趾頭,還要叫人看不出來,這是極難達成的完美目標。但她一定會做到的,她發誓!
第三天中午,安波卡帶着亢奮的精神到畫廊。那個人果然來了,手上的白薔薇還滾着閃閃的露珠。說是跑馬經過某個莊園外即興採的。
安波卡文靜地淺笑,不動聲色地接過花,比照昨日同樣處理。
當她打算單刀直入問他家住哪裏,對方拿出一套格莎夫人作品集,這是他們昨天談起過的一個已故女畫家的作品,因身份高貴她的作品只在少量的貴族藏畫室裏流傳,安波卡在幾部畫家集裏看到過相關介紹,但一直無緣見到作品。
男人別有用心地記下她的願望,然後,悄悄地送來驚喜。
安波卡皮笑肉不笑,堅定地拒絕。可是,這個男人直接說起女畫家坎坷的一波三折的感情生活,這是隻在貴族之家傳記裏才能讀到的內容,安波卡從沒聽過,一不小心,她就聽入迷了。
等她回過神,他們已經聊了一個下午,她不僅接受了作品集,還答應給對方摹畫冊!安波卡氣惱得直敲自己的腦袋,她一邊自責自己沒守住陣腳,一邊暗下決心:努力!
接下去一天。安波卡****俗諞黃穡職咽只艘惶斕幕約憾疾恢澇趺淳捅涑燒庵智榭觶濟髏魘竊謁倒榛夠岬氖攏墒嵌苑揭恍σ凰禱八筒恢瘓醯贗飭碩苑降娜魏我蟆
安波卡很憤怒,事情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另一面,她又不信邪,她摩拳擦掌,鬥志熊熊,等她套出話,問出對方的底細,她就把他打到不能自理,不,是打到卡卡滿意爲止。
只要想到事後卡卡貓會用驚奇的、讚許的的眼光看她,安波卡心裏就甭提有多美了,連做夢都在插腰仰天長笑,一時挫折算什麼,只要她努力提升實力,總有一天會把那個男人反制住。
每晚入睡前,她都咬拇指頭髮誓,明天一定要成功。然而,只要看到那個男人,她所有的意志力就會全部瓦解,他笑,她也笑,他憂愁,她比他更憂愁,只差沒掏心掏肺示好。
簡直就瘋魔了,儘管她的理智一等一的清醒。
這說明對方的實力很強。有如一座高山難以逾越,她就是山腳的一隻小螞蟻,只能望山興嘆。安波卡絕不會就這麼地屈服,別說不能讓卡卡看輕,就是她自己這關就過不了,要她屈服於一個處處算計她害她一次不夠還要害她朋友的惡 人?絕不可能!
以巨龍的名義起誓!
兩人“交手”的第十三天,這是一個很有紀念意義的日子,那個人說的。
男人送給她一份禮物,一份動用全帝國力量收集到的豪華大禮,成套的霍茨坦公國大師絕版畫十七張,恰和她的年齡,一份完美的禮物,她的最愛,他的心意。
“心意?”趁着自己還有理智,安波卡趕緊問清楚,“什麼心意?”
男人溫柔的眼神不變,笑容加深,他道:“自從那日午後相見,我對海伯裏安小姐念念不忘,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追求。”
“我有喜歡的人了。”安波卡忍下一肚子火,磨牙回道,她想把東西砸到對方臉上!冷靜,一定要冷靜。不能中敵人的圈套。
“這是必然的,畢竟你是這麼地美麗無邪。”他稱讚道,“你享有被所有男人鍾愛追逐的權利。”
安波卡鄙夷地瞟他一眼,她美麗?睜眼說瞎話呢。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她不能看他的眼睛,那不是錯誤,那已被證明是災難。
她注視着他的雙眼,蔚藍的眼底如海水倒映滿天星光,瀲瀲灩灩,似乎在不停地訴說,我喜歡的是你。我喜歡的是你。。。
她的腦子裏連連轟炸,紅暈滿面,她覺得自己再幻想下去,就會摟住他的脖子親吻他的脣。她反覆告誡自己,要真吻上去了,一定會被那傢伙嘲笑終身,就爲了這一點她也不能這麼幹,堅持住!
她努力把目光移到別的地方,她發現他的手指纖長優美,一雙藝術家的手,完全可以用秀色可餐形容。她捂住砰砰亂跳的心,想着這真是難以承受的****。
“海伯裏安,”安波卡應聲抬起頭,星光閃爍的眼眸立即鎖住她的心魂,她沉醉在海伯裏安這個名字的魔法裏,這個時候,只怕他要她去死,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她聽到自己這麼說,男人微微一笑,吐露同樣的心聲:他愛她,同樣可以爲她生爲她死。
兩人靠得極近,他低望着她,她仰視着他,他緩緩貼近她的脣,註定無法抗拒的安波卡退縮了,少女天生底的羞怯阻止她與一個剛剛認識十二天的男人親吻。
她微微側過頭,面紅如血,她退開兩步,在男人俊雅不凡的強大魅力下,她不得不再退兩步,她終於發現這個天生優雅的男人周身散發着一種迷人的魅力讓人放下所有的心防,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信服他,崇拜他,以他的意志爲意志,全心全意地奉獻自己的所有,完成他的任何願望。哪怕犧牲性命也再所不惜,這是一個足以叫任何女人瘋狂的完美男人。
可這個人絕不是梅洛朗假扮來戲弄她的。
那傢伙驕傲地不允許自己比任何人差,可以說自視高到天上,怎麼可能做“迷惑女人爲他去死” 這種有損他騎士尊嚴的事?
安波卡瞬間清醒,她瞪大眼睛,怒火熊熊地燃燒,這個厚顏無恥的混 蛋!
竟敢用美色****她做對不起梅洛朗的事!
那不是被卡卡說中了?
她要打爆他的頭,挖掉他的眼睛,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拆他的骨頭,熬成魔藥給他灌下肚。。。安波卡死死地捏緊自己顫動的拳頭,腦子裏轉着她所能想象得到的酷刑。男人還沒意識到電光火石間少女心思的轉變,他繼續用那蠱惑般的嗓音低吟那奇妙的魔法名字:海伯裏安。
安波卡怒了,一腳踢出去:海伯裏安你個頭!
這一腳正中男人腰腹間,骨頭喀嚓聲輕傳,不單卡卡貓震驚得瞪圓貓眼,就是男人自己也不能相信,剛剛還意亂情迷恨不能生死相隨呢。
安波卡忍了十二天的心火強烈地爆發,緊接着就是第二拳第三腳第四重擊,什麼理智,什麼冷靜,什麼謀定而後動統統飛了,先揍扁再說。
男人的馬車伕、侍衛大驚失色,趕來阻止。安波卡連着他們一起揍,商貿街附近的八卦女人們,圍聚在畫廊門前,興奮地看這莽女街頭一打仨男。本城郡的治安官擠進人羣,敲着牆壁提醒,有事上報治安府,別私下裏鬥毆,再犯就註銷她的開店資格。
“這個垃圾,光天化日,猥 褻女人,有傷風化,人見人打!”安波卡哼哼一腳踩上男人的肩膀,肩胛骨清脆地碎裂聲,這絕對是學自那個自大狂騎士的野蠻作派。
女人們捂着嘴笑起來,竊竊私語,就她這模樣也有男人意圖不軌?不要是她莽女硬上弓不成,反而毒打這個倒黴男一頓吧。這時,治安官已看清被打的馬車伕和貴族侍衛的容貌,不僅他認出被打得最慘的男人的身份,女人們也意識到莽女打的是誰,捂住嘴連聲抽氣,神情驚恐,一下子全跑光了。
馬車伕和貴族侍衛雙雙攙扶起他們的主子,匆匆坐上馬車離開。治安官戰戰兢兢地想要戳瞎自己的眼睛,轉過身,他面孔鐵青,把一腔將死的恐懼化作濤濤怒火潑向鬧事者,他要把她關進監獄,讓她受盡所有的酷刑,讓她生不如死,讓她把牢底坐穿!
治安官封了安波卡的店,再把她往監牢裏一鎖,趕着去向男人請示怎麼收拾這膽大妄爲的莽女。安波卡靠着牢牆,揉着拳頭,猶不解氣。她是知道打貴族什麼下場,但她可不會後悔打那個不要 臉的人渣。可惜的是她還沒打夠,她應該把人關在畫廊裏揍,打完喂魔藥可以再打,下回一定不能衝動。
【對不起哦,卡卡,還沒給你出氣。】安波卡覺得很抱歉,叭啦叭啦說起她的忍辱負重史,她是如何聰明果敢地發現敵人的身份,又是如何奮發圖強咬緊牙關跟對方暗戰,再又是如何僥倖地挫敗了壞蛋的無數陰謀。
要知道這些話她可是憋了足足十三天!
這對於一個話癆來講,是一段非常長時間的忍耐度考驗。
她跟那混賬男人周旋這麼多天,都是爲了套問出他的底細,好讓卡卡貓消火,可惜功虧一簣。
卡卡貓回道:【我以爲你喜歡那個男人。畢竟他是那麼地優雅迷人,只要是女人都不可能逃過他的魅力。】
【我會喜歡那種滿腹心機、以欺騙女人感情爲樂、滿嘴虛情假義的大惡棍?!】安波卡氣地一下子跳起來,在牢房裏磨牙走來走去,委屈又憤憤地抗議,【我是又笨又呆,可是,卡卡,你也不能把我當成沒智商沒情商沒大腦不長眼睛的大傻瓜啊!】
卡卡貓低低地笑起來,安波卡想不通自己爲什麼等不到期待多天的誇獎,轉了兩個彎終於想到一件事,她還沒說敵人究竟做過什麼讓人深惡痛絕的壞事。
難怪卡卡誤解了。
【卡卡,你不誇我沒關係,但是絕不能饒那個壞蛋,他就是上回那個假扮阿爾內的壞蛋,我絕沒有弄錯,他跟我打聽過小龍的事,我敢肯定就是他從我嘴裏問出滅世神龍的事,給圖利亞親王機會惹出那場大風波!】
卡卡貓笑看她一眼,似真非真地誇了句:【原來是這樣,有進步。】
安波卡的臉蛋頓時笑成一朵花,抱着小貓傻了巴嘰不停地問怎麼懲罰壞人,不管它什麼點子她都照辦,曝光身份也不怕,大不了就回冰川躲起來,那壞人敢去抓麼?!她放開實力,一根指頭捏呀捏死他。
卡卡貓重重咳嗽,讓她稍安勿燥,懲罰壞人呢,僅僅揍一頓那是太便宜他了。
【好的,我們找到機會再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