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幾天就回去.....”兩個人在電話裏寒暄着,李博明突然聽到有個男人的聲音再喊:“笨丫頭,你運氣不錯啊,這個季節還能找到這種粉紅色的野花。”
“是你朋友?”李博明因爲親暱的口氣皺了皺眉。
“嗯,是啊,本來是我一個人來的,他說不放心我就追了過來,沒想到還真是多虧他了!”
“你生病了?”
“是啊,喫壞了肚子,外加水土不服。”
“什麼時候回來?”
“假期結束吧,這裏太冷了,過幾天我會和他回家看看.....”
李博明放下了電話,獨自陷入了沉思。
.......................《婚久必昏》..................
北杭真是一個好地方,由北到南,孫萌萌的心情也隨着氣溫的變化而變化。
韓非沒有帶着孫萌萌回市心的那個家。他自己在郊外有一套帶庭院的小宅子。離房子的不遠處就是一片巨大的池塘,荷花已經謝了,田田的荷葉有的已經開始泛黃,可是一眼望去還是綠油油的一片,更有蘆葦在岸邊隨風飄動,清澈的湖水泛着波光,讓人的心也跟着搖曳起來。
沒來得及休息,韓非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去了山坡上的“秋雪院”
“這裏可真美啊!”孫萌萌發自內心的感嘆着。
“這裏地傑人靈,自古就是高人隱逸之地!從來不出凡夫俗子!”韓非得意的瞥了她一眼。
孫萌萌呵呵一笑,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楓正紅的楓葉之中,一座白色的廟宇坐落期間,順着風聲傳來陣陣鐘鼓木魚之聲。
隱藏在心底的煩心雜念被這聲音,一點一滴的敲擊,孫萌萌感到自己好像來到了另一個遠離紅塵之外的棲身之處。
“真想一直在這裏隱居算了!”
“好啊,我們做一對閒雲野鶴,每日優哉遊哉,喫飽了就睡......”
“喫飽了就睡?養豬啊........”
“這你就不懂了,人奮鬥的最高境界,其實也就是爲了這個,試問一個人成就再大,喫不香,睡不着,又有什麼幸福可言?”說着兩個人就來到了院門外。
院門微敞,韓非拉着孫萌萌進去,幾丈之遙就是正殿,裏面供奉着佛像,正有一個僧者正在正左方默誦經文。
孫萌萌心有所感,幾步上前跪拜下去,閉上眼睛,心中唸唸有詞,可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看到了韓非也跪在了自己的身旁。他閉着眼睛,雙手合掌,表情堅定又執着。她趕忙站起來,韓非也睜開了眼睛,衝着她靦腆的笑了笑。
大概半個多小時,兩個走出了寺院,韓非問她:“剛纔許了什麼願?”
“我沒有許願啊!”
“那你在做什麼?”韓非用手抓了抓頭髮,出乎意料的問她。
“許願就要還願,不知道下一次來這裏會是什麼時候,所以我只是在默默的祝福......”眼前紅葉妖嬈,孫萌萌記起了那年的深秋也曾和肖毅一起入廟跪拜,那時,她許的是:不離不棄,永遠在一起。待到70歲的時候,在和肖毅一起來還願。
沒想到她的婚姻只有短短的三年,所以她再也不許願了,不是沒有奢望,只是再也不敢隨便期待。
“丫頭,你看…”孫萌萌順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一輪紅日慢慢的向山後隱去,折射出萬丈霞光,孫萌萌看到自己的身上都被渡上了一層金紅色。大自然在這一刻給的視覺衝擊力,深深震撼了孫萌萌的靈魂。
“喜歡這嗎?”韓非臉上的笑容褪去,轉身專注的看着孫萌萌。
“喜歡!”
韓非伸出手去摸孫萌萌的臉頰,“我也喜歡,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歡!”
“韓非…”
“知道你和他真的離婚了,我高興的都睡不着,那樣的人怎麼配和你在一起呢?”
“好像我有多好似的!”孫萌萌不想在這麼美好的環境裏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你當然好了,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晚霞在她的身上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她的臉微微的垂着白皙的修長脖頸,讓人想起隱匿在花海之中的白天鵝。
“那是你認識的女孩子太少了,我是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還是因爲丈夫出軌….很多人都在笑話我。”孫萌萌不是自嘲,自從離婚以後,她的生活圈子好像一下子就變了,現在的單位還好一點,以前的朋友,同學,讓她充分的瞭解到了自己全新的身份,還算漂亮的單身的離婚女人。
女人們對她安慰的同時,也不由提高了警惕,男人們嘆息的同時,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
當着她的面痛罵肖毅,背地裏傳來的流言五花八門,什麼都有,無論是真的關心,還是八卦好奇,但是歸根到底,都是關心起她的未來。
甚至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有一個以前年長的同事,給她介紹了一個離異的軍官,比肖毅大幾歲,說是條件不錯。還從網上傳了一張照片給她。
孫萌萌禮貌的客氣拒絕,這麼短的時間,她從來沒想到要開始一份新的感情,除非,是爲了報復肖毅。
可她沒那麼傻,婚都離了,報復給誰看?
可那大姐以爲是孫萌萌是有想法,語重心長的說:“萌萌,趁着還年輕,早點打算,不能總拿別人和肖毅比,那樣的男人雖然好,所以才花心啊….”說完後馬上覺得失言。
孫萌萌無奈笑着掛了電話,可也初步知道了媽媽說的些話,絕不是誇張的。大姐的言外之意就是“優秀”的男人身邊總是不缺女人,而優秀的女人身邊的優秀男人,卻隨着時間和年齡遞減,更何況是加上離婚女人四個字。
孫萌萌心底不是沒有不服氣的感覺,女人就這麼看低女人?
“敢笑你,爲什麼笑你,別理他們,以後有我在,誰也別再想欺負你…”
“韓非….”孫萌萌看着他被滿山紅色映照下年輕的面龐,心底一陣陣的感動,她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
“試着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孫萌萌的臉龐。他的雙眸裏映着晚霞,熠熠生輝,明亮而動人。
“我們在一起一直很快樂的,我知道你還沒有愛上我,我會等着你的,以後我會有我的事業,我會爲了你去奮鬥,閒暇的時候,我們就回來這裏小住,沒有任何人,只有我們個!”
孫萌萌沒有說話,落日的餘輝將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山坳裏野花盛開,綠草茵茵。他們兩個人席地而坐,背靠着背,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孫萌萌說不出此刻的心情,好像在這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真正的忘記了煩惱和曾經不堪的回憶。
她把側過身,把頭靠在韓非的肩膀上,所有的疲倦一起襲來,幾乎要睡着了。
“丫頭,我們該回去了。”
.....................《婚久必昏》..................
韓非的‘家’被收拾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孫萌萌顯然不會相信是他自己動手的成果。
“我奶奶住在這不遠的地方,服侍她的阿姨,隔一天回來幫我收拾一下。我平時不住在這,只有心情不好或者想放鬆的時候纔會到這裏來。
進門是正房,兩邊各有一件屋子,韓非領着孫萌萌到了左邊那間說,這是你住的屋子。
孫萌萌驚訝的眨了眨眼睛,臥室裏完全是中式設計,四下垂着牀幔,桃紅色的傢俱,好像是電視劇裏纔有的情形。
“喜歡嗎,我之前找人設計的,那時想要是結婚,就拿這間屋子做新房。韓非的笑容又難得的流露出靦腆。
孫萌萌知道韓非是一個浪漫的人,可沒想到竟是這麼的獨具匠心。
晚上,孫萌萌和韓非上集市買了新鮮的蔬菜水果,還買了一隻收拾好的肥鵝。
孫萌萌近些日子,對燒菜已經很生疏了,離婚前也很久沒有下廚,離婚後不是在單位叫外賣,就是回家和巍然出去喫,要不就自己搞一包方便麪就和一下就算了。
今天自己的熱情,連她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除了肖毅和家人,韓非算是第二個嘗過她手藝的男人。
看着她忙得熱火朝天,韓非象徵性的過來她身邊轉悠,可是他什麼也不會,只能越幫越忙。
“拜託你,能不能出去啊,你在這什麼時候能喫上飯啊?”
“廚房這麼大,我在這那裏礙事了。”韓非從碟子裏用手捏了一塊炒好的雞蛋,放進嘴裏,不滿的嘟囔着。
“廚房是很大,你能不能不要老圍着我轉啊?”
“爲什麼不能,你不知道,我家廚房從來都只有阿姨在忙活,從小到大,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在廚房裏忙活出汗來的自家女人,我纔不要走,以後你做飯的時候,我都在你旁邊圍着。”
孫萌萌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以前的時候,姥姥做飯的時候,姥爺也是喜歡在一旁,可是人家不是看着,是跟着一起忙活好不好?”
“那你來教我好不好?”韓非擺出一副虛心好學的樣子。
“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你可得有心理準備。”韓非呵呵的笑了,一臉的心滿意足,“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可要天天教我,不許反悔啊。”孫萌萌這才知道自己的話有點彆扭,臉微微的發燙。
喫過飯後,兩個人坐在院子裏並排的兩張躺椅上看星星。“人家都說郊外的星星比市心的亮,看着真的不假。”
“我也很喜歡,只是以前沒有人和我一起欣賞過!”韓非的目光專注的望着天際今夜,天空深藍,星星佈滿了天空,調皮地一閃一閃.“我以前經常做一個夢,夢到母親抱着我在這個房子裏,指着星星給我講故事,可是夢醒之後,夢中母親的樣子就模糊得根本記不清楚。
“你很想你的媽媽?”
“印象已經不深了,想念她不如說是渴望自己寂寞的靈魂得到安撫,小的時候,我晚上的時候偶爾望着天空發呆,在爸爸再婚的前一天晚上,看着看着居然哭了,爸爸難得的對我柔聲問,“小非,你是想你媽媽了嗎?”
我忘了當時自己是怎麼回答的,只記得爸爸說,男子漢頂天立地,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愛人,不能隨便的哭哭啼啼。
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哭過.......”
孫萌萌回首望向身後男子,見他剛剛的溫柔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哀傷,一抹憐惜的溫柔襲上她的心頭。
又聽他說,“萌萌,以後讓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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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昨夜孫萌萌是這麼久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早上在院子裏看到韓非,他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一夜之間變得更近了,他過來拉孫萌萌的手,她沒有拒絕。
一份真摯美好的感情擺在她的面前,或許她應該更快的從往昔的記憶中掙扎出來,更好的珍惜它。
或許她應該給自己一點勇氣和信心,最起碼,先不要排斥,試着接受…..
“昨晚睡得好嗎,我睡不着昨晚在你屋外喊了你兩聲,你一點回應都沒有….睡得像小懶豬一樣。”
呵呵,我昨晚睡得太沉了。
“今天和我去看奶奶!”
孫萌萌怔了一下,想起他昨天說奶奶就住在這附近,不去看是太失禮了。
“你等等…”孫萌萌去廚房包了幾個自己昨天做的棗糕拿在手裏。
“你傢什麼都不缺,我奶奶活着的時候,很喜歡喫這個,給老人帶上吧!”
“好啊,奶奶一定會喜歡你的。”
韓非奶奶家是一個獨棟的二層小樓,院子裏一隻‘貴夫人’看到韓非歡快的撲了過來。
“雪球,來叫姐姐!”那隻小狗真的衝着孫萌萌汪汪的叫了兩聲。
“小非來了?”一個老人拄着柺杖從屋子裏面走出來,滿頭白髮卻用一根翠玉的簪子一絲不苟的完成一個髻,耳脣上戴在鑲金點翠的耳環。
身上穿着一件中式的對襟華服。面目慈祥,眉宇中卻透着一股威嚴。
“奶奶,我哥回來了?”孫萌萌聽到聲音,沒多久就從裏面又跑出來一個女孩子,二十上下的樣子,個子不高,打扮得很時尚,應該是韓非同父異母的妹妹。
“你是孫萌萌吧?”女孩熱情的伸出手,“久仰大名啊,我是韓菡,歡迎來我家做客….”
孫萌萌記得韓非無意的提起過,他跟繼母和眼前這個妹妹相處的並不是特別的好。
所以笑容更加熱情:“我是孫萌萌,很高興認識你.....”
“我媽,也在裏面了,快點進去吧.......”
孫萌萌沒想到會是這種場面,看着韓非,他也不自然的皺了皺眉頭。
幾天前,她還可以坦坦蕩蕩,以韓非朋友的身份出現,可是經歷了昨晚韓非的再次表白,和自己做過激烈思想鬥爭後的糾結心裏,此刻要說沒有一點尷尬和緊張一定是騙人的。
“進去吧.....”韓非拉起孫萌萌,早晚都有這一天,他早有心裏準備,正好撿日不如撞日。
韓奶奶這是第一次見韓非帶女孩子來看她,之前孫子爲了一個女孩和家裏打得熱鬧,也是她後來才知道的。
“孩子,和小非來我這跟前做。”她看着孫萌萌一副靈秀甜美的模樣,暗自誇獎孫子眼光好。
“孩子多大了!”
“6了!”孫萌萌被韓奶奶熱情的拉着,口氣有些不自然。
“和小非一樣大!”韓母也坐過來,仔細的端詳着孫萌萌。
“阿姨好!”不用猜也知道這是韓非的繼母。應該是和自己母親相仿的年紀,雖然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可是看着卻蒼老很多,一雙眼睛裏看不到富貴女人應有的幸福平靜,疲憊中透着小心翼翼。
韓奶奶拉着孫萌萌說了好半天,大概就是在誇自己的孫子如何優秀,從小學習多麼好,連小學運動會得獎狀的事情都沒有落下。
孫萌萌基本上瞭解了,這位老人疼愛孫子較自己的奶奶更勝一籌。她暗自觀察旁邊一對被冷落的母女的表情,果然不怎麼好看,尤其是韓非的妹妹,小臉越來越難看,簡直就是憤憤不平。
問及孫萌萌的家庭和工作後,老人家先是感嘆,“也是個單親家庭,可憐見的,和小非一樣.....”
“奶奶,您這話可不對,我哥難道沒媽是怎麼的?單親家庭,用在他身上不合適吧?”
韓奶奶自知失言,可也不待見聽韓菡這麼衝的口氣:“小韓從小受了那麼多苦,我心疼!你們就當我老糊塗了行不行?”
“我知道您心裏就有孫子,好像我不是我爸親生的,我媽對我哥再好您也當沒看見。”
“小菡,這還有客人呢,這麼沒大沒小的,你也學學人家萌萌有個斯文的女孩樣兒!你年紀也不小了,學也不上,工作也不正經找,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韓菡氣得眼睛往上翻,被母親拉了拉胳膊,對這個婆婆韓母從來都是敬而遠之,一個月例行公事的來看一回。沒想到居然碰着韓非領着小女友回來。
上回韓非出走,這個婆婆就把她好一頓數落,她頂了兩句,那男人就和自己冷戰了一個月。好不容易冰釋,這回她可有記性了。
“小菡,不許在和奶奶頂嘴,奶奶說得沒錯,你該和人家萌萌學學,一點女孩樣都沒有,明天就跟我去公司上班去......你也該學學了!”
最後這句她說得卻也是心理話。
公司現在更多的是丈夫在打理,以後要是韓菡這麼浪蕩下去,只能讓韓非接手了….那可,不行!
“學學學,學什麼呀,一個離了婚的女人,你們也當寶?”從小被慣壞的韓菡沒什麼壞心眼,就是脾氣臭,情緒化,尤其奶奶雖然是親的,可是從小就沒怎麼拿正眼兒看過她,現在來了個孫萌萌,她本來沒多想,卻也沒法讓別人這麼擠兌她的。
說完她也覺得有點不合適,可是再挽回卻也不可能了。
“韓菡,小心我抽你....”那次他給孫萌萌打電話,被她聽到了,就一直問他,韓非真沒想到她能這麼混蛋!
韓菡一聽又來氣了:“我說錯了怎麼着!”梗着脖子,不服軟,腳底下卻準備溜走。
“我.....我先走了.....”她看見韓非臉都綠了,奶奶也是臉色慘白。韓母也驚訝的看着孫萌萌。
韓奶奶的臉色依舊難堪,可是慢慢的恢復了鎮定,手卻從孫萌萌的上面抽離,認真的看着孫萌萌想從她的臉上找到答案。
孫萌萌苦笑了一下,鎮定的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慢的啜了一口。
飯後,孫萌萌路過一樓的書房,聽到了韓奶奶的聲音從屋子裏面飄出來,顫顫微微,語重心長:
這姑娘聰明漂亮,舉止大方,看得出家教不錯,可惜她不是你的那盤菜。”
“我找老婆,什麼菜不菜?”韓非不耐煩的說。
“我的好孩子啊,離婚這事自古一個巴掌拍不響,但凡有一個好的,這婚也離不成,你說是他丈夫犯了錯。可是這女人連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說明她也不是個好女人。”
“奶奶,這都是什麼謬論?我的事,您別管.......”
“小非別走,你聽奶奶把話說完,這事我見多了,以前你爺爺的師弟也是在外面有了女人,妻子特別賢惠,委曲求全好幾年,男人的心也不是鐵做的,最後不也和外面的斷了。
所以離婚這事,不能光怪一方,兩個人性格都有缺陷,特別是女人,光漂亮不行,留不住男人的心的也有問題。”
“奶奶,您以爲現在是舊社會啊?您也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怎麼這麼多封建思想!”
“我這不是封建,這是多少代傳下來的道理,你出了門,打聽打聽去,看看人家都是怎麼說的?
眼巴巴的看着你上大學,念研究生,從一個掃帚疙瘩那麼大長成一米八的大小夥子,就這麼把你交給一個和別的男人睡過好幾年的女人?
你不覺得自己虧的慌,我都覺得丟人。”
“怎麼越說越離譜了,您打着燈籠找去,比萌萌優秀的女人有幾個?”
“優不優秀我不管,我就看她是不是黃花大閨女!”
“別做夢了,您以爲是60年代啊,現在上哪找那麼多黃花大閨女去,有幾個女孩沒找過男人…”
“那也不能找個離婚的,她要是那麼好,爲什麼老公偏要去找別人?你現在年輕氣盛,過日子不是看電視,哪有那麼多花前月下?流言蜚語殺死人,將來有人當着你的面說她和他前夫怎麼怎麼着,我就不信你不介意,那是她曾經的丈夫,不是搞對象,說拜拜就拜拜毛頭小子。
我對人家女孩沒意見,也沒看法,只是她就是不能找我孫子。
我要是她親奶奶,也會勸她找個二婚的,穩重的,你們這些未婚的小夥子不適合她,你們知道婚姻是什麼嗎?
將來反悔了,喫虧的不還是她.....”
孫萌萌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她突然不討厭韓奶奶,真的不討厭,甚至覺得她說得確實有些道理。
再找一個就能一生一世嗎?再找一個就沒有背叛嗎?
也許是她自己太過天真了........
她再次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離婚的掙扎與痛苦一直在心底驚起驚濤駭浪,一浪一浪讓她沉沉浮浮,沒有方向,沒有歸路。渾身像被碾碎,榨乾,憑着一口氣,迎着頭往前衝。
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沉到了海底的最深處,連同心也變成忘不到底的深淵。
................《婚久必昏》................
她離開韓非奶奶的家,搭上出租車,回到韓非的那個小院,匆匆的收拾了行禮,沒有坐火車,直奔高鐵站。
高鐵剛開動,她開機,韓非的電話就頂了進來。她掛掉,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大概的意思就是他會永遠是自己的好朋友,自己臨時有事需要趕快回新港,已經上車,勿念….
剛要關機,手機又不停的響了起來,竟然是肖毅。
孫萌萌本來沒什麼,就是突然很想離開,聽不得那些指責,一刻也呆不下去。可是現在她突然火冒三丈,拿起電話就接通了。
“萌萌.....”肖毅哪知道孫萌萌心情的大起大落,他這幾天病了,公司運轉依然不好,月底的工資就要發不出來,他大學畢業第二年開始創業,就算賠錢的時候,也沒欠過大夥一分錢的工資。他心裏別提多不是滋味。他覺得自己沒臉給孫萌萌打電話,可是現在他終於還是沒忍住。
“你在哪?”
“我在杭港高鐵上。”
“你去北杭了?”
“是!”
“什麼朋友,我怎麼不知道?”肖毅一生病準鬧嗓子,然後高燒,他嚥了口唾沫,艱澀的說:“男的?”
“是啊,男的,去他家鄉見家長,爲我再婚作準備。”
“再婚?”肖毅懵了,他根本就沒想過和孫萌萌分開,離婚也是無奈之舉。這幾天一直在忙公司,現在立刻被這兩個詞砸暈了。
“你和誰再婚?孫萌萌我告訴你,你對自己太不負責任了,我們這才離婚幾天啊?你認識他多久?你知道他們家是幹什麼的?你就不怕他騙你......
他是誰,你把他叫出來.....”肖毅劇烈的咳嗽起來,他不知道是韓非還是李博明?
韓非對孫萌萌的想法,都明明白白毫無遮擋的寫在臉上了。
李博明在電話裏也曾親口承認,可是她怎麼就能這麼快和其中的一個人談婚論嫁?
“你最好搞清楚,我和你已已經離婚了,我和誰結婚,都不gan你的事,你有什麼立場要見,我已經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了,別說我結婚,就算是我死了,都不見得有人通知你….”
啪!孫萌萌關了電話,直接扔進皮包裏。
自己還不到三十歲,這個年紀未婚女人有的是,怎麼就因爲自己當初過早的遇見了‘白馬王子’就貶值到了這個份上。
只因爲自己看走了眼,錯把‘白狼’看成了‘白馬’,所以活該被貼上‘離婚女人’的烙印受人白眼?
肖毅的耳膜久久的迴盪起孫萌萌最後發火留下的那句話:我死了,都不見得有人通知你….
她以前很少發火,就算離婚時也沒說過幾句狠話,她是因爲旁邊坐着韓非或者李博明,着急表決心跟自己撇清?他酸溜溜的心,又被潑上一碗熱油。
他們現在是沒有關係了,在自己這個時候都同意離婚,她是煩透了自己,剛纔說得那句話,也許不是氣話,她真的會那麼做。
身上披着大衣,可是他覺得更冷了。
...................《婚久必昏》...................
家像極了天堂,她甚至沒有洗澡,就把自己埋進了牀心。手機一直在響,她看了是韓非的,說被奶奶纏住,不過最晚明天他就會來新港。
她阻止,道歉,實在是沒有力氣。就告訴他自己睡了,以後再說。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被電話吵醒。
“萌萌,你回新港了嗎?”
“回了!”
“在家裏嗎?”
“嗯!”她幾乎是沒有意識的,說了幾句才隱隱約約聽出了是李博明的聲音。
電話掛了,直接關機,很快,居然又被門鈴聲吵醒。一向脾氣還算不錯的她,真的想大聲罵人。
李博明送過她一次,在樓道外說再見,知道她家住摟,電話打不通,只能先敲其中的一家,碰碰運氣。
在一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就皺起了眉頭。兩頰燦若桃花,睡眼惺忪,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他等着她回來,等了這麼久,沒想到見到她居然是這個情形。下意識的拉起她的手,果然燙得驚人。
“你發燒了,馬上去醫院…”
“我很累,睡一下就好了!”孫萌萌條件反射的抽離掉自己的手。李博明感到了她刻意的疏離,自認爲之前的動作,並不算逾禮,畢竟之前他們的關係已經算得上熟識的朋友了。
她,很不對勁兒。
不再和她說話,他強制的,摟住她的腰,拿起掛在門口衣架上的外套和皮包,半抱着她往外走。
孫萌萌睜開眼睛,一股醫院專有的味道刺入了鼻息,一抬頭便對上了一雙朗星般的雙眸。
“李先生!”她尷尬的想直起身來,李博明對這個久違的稱呼,顯然很不滿意。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應該是在夜裏吧。看着手臂上插着輸液的管子,她問:“我怎麼了?”
“感冒發燒,還有營養不良,醫生建議住院,我覺得你可以回家休息,輸液時在過來。”
“哪有感冒還住院的?”孫萌萌看着瓶子裏的藥水已經快見底了,客氣的說:“我自己可以的,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李博明心裏微微怔了一下,可是面上卻沒有帶出來,“反正你麻煩我也不是一次了,這個時候說這些,聽着很矯情,不差這一會,我送你回去吧.....”
孫萌萌只能點點頭,又閉上了眼睛。
他看出她又在他面前束起層層的武裝,戒備的眼神兒,連睡夢中都微微蹙起的眉心,他突然就覺得心疼。
藥水一滴一滴的流進她的血管,彷彿也有一絲絲淡淡的卻又濃稠的情感,隨着那液體也一點點流入了他的心中。
他送她回家,她本來一直昏睡着,車子停到小區口的時候,她卻依舊清醒的拿出皮夾,要把醫藥費還給他。
已經快天明瞭,黑暗的天際,已經露出了一抹晨曦。孫萌萌下車,準備和他說再見。
走過他的身邊時,他說:“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真是太麻煩你了....”
他沒有說話,看着她慢慢的綻開了微笑,像被霜打過後的百合,他的心跟着便痛惜起來。
他大步走了過去,伸手就抱住了她,突來的男子氣息讓孫萌萌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可就是這幾秒鐘的迷茫,已經被他結結實實的摟在了懷中。
他用最輕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告訴她:“你什麼都不用害怕,什麼都不用做,只等着你的心慢慢的向我走近。”她好像被施了魔法,被他低沉沙啞的聲音蠱惑。
他伸手覆上她柔軟的耳際,英俊的臉慢慢的靠近她,她突然意識到的時候,他的脣已經落了下來,精準的吻住了她的嘴脣。
沒有給她反抗的機會,她的嘴脣因爲發燒,熱烘烘的,讓他忍不住流連,幾乎是無法控制的越吻越深。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因爲一個女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他身上的溫度一波一波的傳遞給孫萌萌,又像海浪一樣撞擊着孫萌萌心。發燒的感覺讓她的神志更加的不清楚,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和一個與肖毅之外的男人這樣接吻,居然….並不排斥?
她分不清是真的因爲這個吻‘沉淪’,還是因爲這個吻在此時此刻填補她心中空虛的位置。
他放開她的時候,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眼角流出了兩行清淚,爲了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因爲這個男人的冒犯.....有!
因爲自己感到羞恥.......有!
因爲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壓抑卻無處發泄的情緒.....有!
總之她覺得自己非常的難堪,非常的無助.....從今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他.....
都是成年人,不該小題大做,她只能轉身,可是又一次被他緊緊的摟在了懷裏,想任她哭泣。
可是這一次卻遭到了孫萌萌更堅決的掙扎,他準備放開她時,她卻突然不動了。安靜得像一隻乖巧的小貓。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了一個男人站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怔怔的看着他們,好像一尊被魔法點成的化石。
孫萌萌自己離開了李博明的懷抱,面無表情。
晨曦中,肖毅的肩膀微微在顫抖,他似乎是極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來我這幹什麼?”孫萌萌淡淡的問他,其實心裏早已經驚濤駭浪。
“我病了,想着你是不是也會不舒服就來了....”孫萌萌嘴脣哆嗦了一下。鼻翼兩側一瞬間湧上酸澀,想要流淚。
可她忍住了。
結婚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兩個人有一種奇怪的默契,只要一個人發燒感冒,或者哪裏難受,很快另一個人也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不舒服,近一年來,他們相處的時間少了,後來更是連見面都難,生病自然也是各生各的。
以爲他早就忘了,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
“我沒事…”孫萌萌不知道該如何向肖毅解釋剛纔發生的事情,其實連她自己也沒有搞清楚爲什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可是想起白天聽到自己被別人的嘲諷,她不自主的想起他與另一個女人的那些過往……他管得着嗎?
“你快走吧!”孫萌萌眼前霧氣散去,恢復一片清明,抬腿就走。
肖毅以爲孫萌萌多少會解釋一下剛纔的事情,可是看到孫萌萌留給他的背影,才意識到,孫萌萌已經走了。
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一點關係了......
“我送你上去........”李博明自始至終沒有看肖毅一眼,大步追上來孫萌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