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靈不用猜也知道發帖的人是誰，可是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她爲什麼要這麼狠啊….

她冷笑着，拉開抽屜，把裏面的安眠藥找了出來……

…………………………

孫萌萌陪着韓非去看了一次奶奶。墓碑前把他帶了的百合花擺好，畢恭畢敬的鞠了四個躬。

“我們在這裏坐一會好不好？”孫萌萌席地而坐，她平時裏不願意一個人來，現在當然捨不得走。

韓非坐在她的身邊，迎面的秋風吹過來，他看到孫萌萌緊了緊身上的淺藍色毛線外套，然後用手抱緊了膝蓋，把下巴擱在那兒。俏麗的短髮在光潔飽滿的額頭前拂擺，像有一陣陣暗香浮動。

“跟我回北杭散散心吧，那裏沒有新港繁華，可是有全國最美麗的湖泊，這個季節，翠薇山上的風景最好看，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的。”當着孫萌萌的奶奶，他也毫不猶豫的說出這些話來，他是誠心的，“萌萌，我那天和你說的話是真心的，不是開玩笑，如果你願意，或者我們可以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全新的生活。

我會創業，如果你喜歡可以和我一起啊，如果不喜歡，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韓非年輕生動的臉龐，因爲期待和憧憬，在朝陽下散發出熠熠的神採。

“韓非，我是別人的老婆…..”孫萌萌沒有一點修飾的話語，把韓非從憧憬中拉回到現實來，“會有更好的女孩子等着你的。”

“我就是喜歡你，會一直喜歡下去，那個男人把你傷得那麼深，他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韓非固執的說，甚至有些激動，“如果奶奶在世，知道了真相，她也會恨他的。”

“奶奶都知道的，一直都是知道的，以前可能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可是現在她一定都知道了。”孫萌萌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奶奶正在那含笑看着她。

“韓非，我正在試着原諒他….也許過一段時間，我們還回去旅遊，他在創造一切機會，我也決定努力一下。”

韓非睜大了眼睛，雖然早有預感，可聽她親口說出來，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配不上你…”想了好多話，他不知怎麼的就說出了這麼一句。

“我想試試….”孫萌萌的目光，仍舊看着奶奶的照片，相對於之前的決絕，她現在能感受到他的愛，他的溫暖，她捨不得那麼幹脆的放棄了，她決定給他一個機會，同時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韓非並非不能體會到她的心情，可是他怕她會再次受傷啊。“萌萌，那你能不能答應我啊…”

她微微怔了一下，看着他問：“什麼？”

“答應如果你決定離開他的時候，一定要考慮第一個愛我好不好？”韓非說得極爲認真，像是痛定思痛後亮出了自己妥協的底線。

孫萌萌呵呵的笑了，韓非得意的說：“你看，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多麼開心，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已經愛上我了。”

孫萌萌收起了嘴邊的笑容，目光看向天邊的白雲：“韓非，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夠愛上了別人，也許生活就會變得完全不同了….”

那天與孫萌萌分開之後，韓非走了，他回了家鄉北航，他對孫萌萌說，他的手機永遠不會關機，只要她找他，他肯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婚久必昏》。。。。。。。。。。。

那天之後，麥嘉軒一直沒有去找水靈，他心中無比的糾結。每天看到肖毅在大廈的樓下來等孫萌萌，他就會不自覺的想到水靈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牀上，蜷縮着身體不停落淚的樣子。

後來他漸漸的想通了，有什麼關係呢？既然以前都想過她不可能沒有男朋友的，現在爲什麼不能接受她呢？

她只是一時迷失了，她現在很需要照顧，她現在需要有人帶着她走出迷谷。如果你是真的愛她，爲什麼不能試着接受一下她的過去呢？

在糾結了幾天後，麥嘉軒下班後又驅車來到了水靈的公寓。

還是去超市買了一些東西，他坐電梯來到了水靈的門前。

可是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按了很久的門鈴，卻沒有人人來開門。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念頭，摸出電話，打給她，電話沒有像以往的關機，通了卻沒有人接聽。

他下了電梯直奔一樓的，有個值班的保安正在那裏聊天，他問：“今天有沒有看到0的那位小姐出門。

幾個保安想了一下，然後都搖了搖頭，對於美女，一般的人總是印象深刻，“好像沒看到!”

麥嘉軒的冷汗冒了出來…….

醫院的病房裏，水靈躺在病牀上，經過了搶救，她已經基本脫離了生命危險，可是因爲身體虛弱和一些連大夫也無法解釋的原因，一直沒有醒過來。

“有的人搶救後，幾個小時就會甦醒，幾年醒不了的也不是沒有，你們做家屬的，多和她說說話，會有幫助的。”

麥嘉軒請了假準備一直陪着水靈，可是一連過了天，麥嘉軒不停的喚着她的名字，可是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麥嘉軒從同學那裏也聽到了網上關於水靈的傳言，他打開電腦，看到那些鋪天蓋地的帖子，評論時，他大概猜到了水靈自殺的原因。

他憤怒的打給雪兒，雪之靈，這三個字，根本就是雪兒的QQ名。

她是故意的，而且不怕別人知道。

“爲什麼這麼做，你知不知道你害死她了。”

雪兒沒有想到水靈會這麼想不開，偏激的選擇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連自己的父母也不要了？

她當時被氣壞了，本來被水靈這樣的人利誘，就覺得恥辱，可是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像個猴子一樣戲耍。

她用這個名字就是想讓水靈知道，做人不能像她那樣隨心所欲，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裏，心裏只有自己。

可是雪兒現在還是怕了，她雖然恨水靈，可是也沒想過要害死她啊。

“要不要給她的父母打個電話啊，他的父母應該會有辦法吧？”雪兒覺得自己這麼做好像真的犯了傻，不但對水靈有了愧疚，也怕水靈的父母找她算賬啊。

一句話提醒了麥嘉軒，問題已經這麼嚴重，不能不通知水靈的親人啊。從水靈的手機裏翻出她，母親的電話，撥了過去。

。。。。。。。。。。《婚久必昏》。。。。。。。。。

孫萌萌接到肖毅的電話，才知道，原來自己並不怎麼上心的旅遊，機票就定在了後天。他之前徵詢過她的意見，可是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真的到了這一刻，她竟然發現自己其實對這次旅行，也並不是沒有一點的期待。

肖毅的祕書把從旅行社那拿到的所有單證票據，送到了肖毅的辦公室，今晚，他想陪孫萌萌一起去買旅行的衣服。雖然妻子對於這次旅行並不是像他這樣熱衷，可是絲毫不影響他高昂的興致。

肖毅看着手裏的宣傳冊，心裏憧憬着這次海南的浪漫之旅，他甚至做好了準備，如果如願，他想能夠在這次旅行中能與孫萌萌擁有一個孩子。

那將是他們愛情的結晶，生命的延續，會是一個天使把他們的婚姻重新帶向幸福美滿的未來。

快下班的時候，祕書進來對肖毅說：“肖總，外面有一位女士找您！”

“什麼人？”肖毅皺了皺眉，根本沒有要見的想法。

“她不肯說，只是非要見您，口氣很不友善，要不是穿着看着十分的體面，我都懷疑她是故意來找茬的。”祕書撇了撇嘴。

“讓她進來吧…”肖毅看了看錶，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大概過了幾分鐘，他看到一位和自己母親差不多年紀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直接就問：“你是肖毅？”

“我是肖毅，您是？”

她仔細打量了他幾秒鐘，眼睛裏冒出一股逼人的氣焰，她似乎是在極力隱忍這自己的情緒，咬牙說“我是水靈的母親！”

肖毅呆住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從震驚中恢復平靜。他重新打量起面前的這位婦人，和水靈有幾分相像，看上去並不比實際年齡年輕，眉宇間透着一股凌厲。

“您好！”肖毅給水靈的母親讓座，雖然事先他並沒想到，可是事到如今他覺得自己有勇氣面對任何事情。

“你和我女兒的事情，我現在才大概知道了…..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如果我女兒沒事，一切都好辦…..

可是如果我的女兒有任何的閃失，肖毅，我們誰都，別想好過….”水靈的母親強忍住自己的悲憤，抹了抹溢出的淚水：“我根本就不願意來找你，可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你現在必須先跟我去一趟醫院。”

“去醫院做什麼，她…..怎麼了？”

“服藥自殺，現在還沒有醒過來!”水靈的母親幾乎想用目光殺死他。

“你說什麼？”

肖毅震驚了，身形不自主的向後踉蹌的後退了一步。

他以爲一切都結束了，打死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到今天這種局面。

孫萌萌下班的時候沒有等到肖毅的人，卻等到了他臨時有事讓她先回家的電話，讓她先回家等他。

可是這一等，竟然一直等到了快十一點鐘，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晚回家了。

牆壁上的鐘表在不停的搖擺，就像孫萌萌的心，被鋸條來回拉動的聲音。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還不夠濃稠，幾乎還像青煙一樣的脈脈溫情，在這沒有解釋的無盡等待中，被清風一點一滴慢慢的吹散。孫萌萌極力的想重新把他們聚在一起，覺得自己像一條柳枝，在信任與迷茫間，不停的搖擺。

就在她終於忍不住想要打給他的時候，電話響了，是肖毅的。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濃濃的鼻音恍惚間還充滿了無助和恐慌，孫萌萌的心多少平靜了幾分，許久以來她已經不會再主動打給她了，可是並不代表她的心裏沒有無數次的想起他的電話號碼，她是強忍着。

如果他再不打了，其實她一定還是會撥過去的。她不信任他，但她還是會擔心他，怕他路上遇到什麼事情，怕他遇到了什麼突然的事情。

可是他的聲音，還是讓她的心懸了起來：“你怎麼了…..”

“……..”

“公司出了什麼事情嗎？”肖毅的沉默讓孫萌萌的心怦怦直跳。

“沒事，我可能要晚一點回去，你先睡吧….”肖毅欲言又止，聲音裏透着深深的無奈和悲哀。

“我問你有什麼事情？”孫萌萌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語調。確定了肖毅沒有安全上的問題，剩下的她真的不想追問，因爲這樣的追問，她就覺得自己的自尊扔在了地上，被人狠狠的踩啊踩，可是不問，她真的受不了。

“萌萌，我回去再告訴你好不好？”肖毅狠狠的揪着自己的頭髮，自己受的折磨，他不想讓孫萌萌再受一遍。

“我要你現在告訴我….”她心裏默唸着，不要騙我，一定不要再騙我。

“……….”

“肖毅，我有權知道，你不能再騙我了…..”就算再感到卑微，孫萌萌還是說了，她甚至是在乞求他。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肖毅今天很不對勁兒，剩下的，她拒絕去想，她只想聽他說。

“水靈自殺，幾天前搶救的，一直昏迷不醒。下班時候，的母親找到了我，我才知道。”他的聲音把他的痛苦完全的表現出來，“現在她剛剛醒了過來，情緒很不穩定…..所以我暫時還不能走…..”他知道孫萌萌此刻的感受，可是他更知道欺騙她的後果……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的母親找到我，當時她還沒有甦醒。

我不能不來，一會等大夫給她打過了鎮定劑，我馬上就回去，萌萌…..對不起…..”

“知道了…”孫萌萌掛上了電話，淚水順着臉頰落了下來。他再怎麼隱藏，她還是聽出了他口氣中的擔憂和心痛。

昏迷了好幾天，都沒有甦醒….

剛剛纔醒了過來……只有他才能讓她清醒？

他要等她平靜後，才能回來…..

她一直無法平靜呢，如果她一直需要他呢？

原來心裏的空蕩與房子的大小是沒有關係的。換了房子，心還是一樣被煎熬。

無論什麼原因，他的丈夫必須陪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然後把這樣獨自的黑夜留給她。

。。。。。。。。。。《婚久必昏》。。。。。。。。。。

肖毅並沒有說謊。當他隨着水靈的媽媽來到病房的時候，看到躺在病牀上的水靈，他震驚了。

她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這還是他認識的水靈嗎？

原本纖細潔白的手腕，因爲不間斷的輸液，連同整個右手都腫得變了型。另一隻手上繼續插着輸液的管子，這個曾經與他有過親密行爲，水一樣的女孩子，現在像是一具年輕美麗的屍體，他的眼淚啊，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屋子裏有水靈的父母，還有麥嘉軒，都陷入了水靈生命的危恐之中，沒有人指責他，可他自己內疚到發慌。

他沒有想到，真的沒有想到…..他一直覺得自己在這件事情以後的態度，非常的正確，只有這樣做纔會對每一個人都好。

可是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水靈…”他哽嚥着喊她。

“你和她說說話吧，她的身體很虛弱，如果今天還醒不不過來，醫生說對她的腦組織細胞會產生很大的損傷。”水靈的母親抹着眼淚哀求着他。

肖毅走過去，挨着病牀坐下，低聲喊她：“水靈….”淚水又一次的流了出來……………

哪知當水靈真的醒過來的時候，給每個人的欣喜是那樣的短暫，每個人都被嚇壞了。短暫的迷茫後，她空洞的目光裏似乎意識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她第一個反應，竟然是繼續傷害自己，她沒有繼續生存下去的慾望。她胡亂着去抓自己手上的針頭，檢測器裏發出尖銳的響聲，直直的刺入每一個人的心臟。

“靈靈….”

“水靈…”

“水靈…”

一片哭聲中，她看到了肖毅，終於啊看到了那張日思夜盼的臉，她張了張嘴，嗓子幹得說不出話來，幾乎脣語般的說：“毅，你怎麼纔來了….”淚水汩汩的流了出來，顫巍巍的向肖毅伸出了手。

他遲疑了一下，把手遞了過去，感到她的掌心很涼，幾乎沒有溫度。她狠狠的抓住他，雖然使不上什麼力氣，可是再也不鬆手，她甚至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這個時候，檢測器又再次發出來報警的聲音，各項指標都又出現了異常，大夫請家屬出去。

中途看到護士進去，被水靈的父親攔住詢問，原來是需要馬上打一支鎮定劑。

。。。。。。。。。。。《婚久必昏》。。。。。。。。。。。。。。

肖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點多鐘了。臥室的門是關着的，他換了拖鞋，先把自己丟進了沙發上，點起了一隻煙，他需要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

孫萌萌聽到了他進門的聲音，一顆心似乎纔剛歸位，她靜靜的等着他，可是他卻沒有進來。

她把手指放進自己的口中，只有在最忐忑的時候，她纔會有咬手指的習慣。

肖毅只吸了幾口，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把煙熄滅了。脫掉了外套，走進了臥室，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吸過煙了，他是準備要孩子的啊…..

“萌萌…..”他的身上都是醫院的味道，可他沒有力氣去收拾自己了，今天的打擊對他太大了，他挨着她躺了下來。

本來有很多話想要和妻子說，可是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應該跟她說什麼呢？

“她….已經醒過來了……對不起！”他拉起了她的左手，緊緊的拽着，閉上了眼睛，想得到心靈上片刻的安寧。

“你今天要說對不起的人，並不是我…”她不恨水靈，對她的現狀也很震驚，甚至還有些惋惜，可是她沒法做到同情。

她曾經在最難受的時候，也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可也僅是想想，她不能因爲自己的逃避和軟弱，給身邊的人造成無法彌補的痛苦。

這些人也包括肖毅。

更何況，她真的沒有悲哀到爲了婚姻結束自己生命的境地。

“萌萌，我發誓，這些不愉快馬上就會過去了…..給我點時間！”他緊緊的抓着她的手，彷彿稍微一鬆力，她就會馬上離開。

“海南的機票，退掉吧….”那是三天之後的事情，孫萌萌試探的問。

肖毅沉默着，終究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孫萌萌也閉上了眼睛，那是一條生命，她不能逼任何人。

可因爲肖毅的沉默，她還是又落下眼淚來。

幾天前本來說好今天一起喫晚飯的，肖毅打來電話說臨時有事。知子莫若母，從兒子的口氣中她還是聽出了異樣。纔剛消停了幾天，每個人的心靈都是敏感而脆弱的，短暫的平靜，更是讓每個人如履薄冰。

摸不到肖毅，肖母不敢和肖父唸叨，自己一個人跑到了孫萌萌這兒。

“萌萌，你怎麼就喫這個？”指着桌子上已經涼透的半碗泡麪，肖母皺起了眉頭，開始埋怨。

“媽，沒什麼胃口！”孫萌萌強擠出一個笑容。

“怎麼了，小毅突然有什麼事情啊？”肖母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看着媳婦又是這樣淡漠悲涼的表情，她渾身的血液緊張到凝固。頭頂發麻，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血壓正在慢慢升高。

孫萌萌沉默着沒有說話。

“孩子，到底什麼事啊，你不要讓媽媽着急…”

“媽，您還是問肖毅吧…”她也想撲入婆婆的懷中哭泣，可是有什麼用呢？她不想替肖毅遮掩，可是也不想刺激老人。

老人並沒有做錯事啊…他的錯誤，讓她跟着一起承擔後果，就已經夠了。

“傻孩子，媽媽就想聽你說，發生什麼事情，媽媽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肖毅是不是又….”她嘴上這麼問，可是心裏並不相信，她真的沒法相信，如果是那樣，他還真是自己的兒子嗎，那不就是畜生嗎？

“那個女孩自殺了，他現在應該是在醫院吧….”孫萌萌低下頭，聲音很輕，但是一樣震撼。

肖母聽到了，癱在了椅子上……

肖母打通了肖毅的手機，開門見山，誰也甭想阻攔，她要被氣瘋了。

到了醫院的時候，水靈的父母都在，看到站在一旁的肖毅，她真恨不得上去給他兩個耳光，可是她不得不忍住。

“二位是水靈小姐的父母吧，我是肖毅的媽媽！”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

“你好，我是水靈的母親。”水靈的父親表情冷漠，象徵性的衝着肖母點了一下頭，眼中早已把她距以千裏之外。水靈的媽媽倒是上前了一步，口氣也絕算不上友善。

而肖母的話語更沒有什麼溫度，冷冷的說：“對於水小姐的現狀，我們深表遺憾，很多話在這個時候說，並不適合，可是我還是覺得很有必要。

我聽說水小姐已經醒了，那麼肖毅呆在這裏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讓肖毅安慰她，是一個很壞的辦法。

你們應該知道哪樣纔是對水靈小姐最有利的，爲了她將來的長遠打算，你們現在的做法非常欠考慮。”空氣裏的溫度幾乎要凝結成冰，可是肖母還是毫不客氣的繼續說完：“我的媳婦剛剛痛失親人，她需要丈夫的陪伴，我想以後你們都不要再找他了…..”說完肖母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

肖母聽到水靈的父親冷哼了一聲，厭惡的掃了他們母子一眼，轉身進了病房。

水靈的母親，表情也一瞬間變了顏色，她冷笑着說：“你的兒子把我的女兒害成這樣，你以爲我們願意看到他，如果我的女兒有個三長兩短，就是讓他抵命也不能解恨。”

“我說怎麼會有這麼死活破壞別人家庭，達不成目的就自殺的女孩子，原來是有這麼不明事理的家長。

自殺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再說，誰不會自殺啊？

我的丈夫因爲你女兒破壞我兒子的家庭，早就差一點見了閻王，我的媳婦如果也因爲你女兒的做法一時想不開自殺了，你們會讓她給別人抵命嗎？”

“媽，別說了，都是我的錯….”肖毅越聽越覺得心驚，好像每個人的生命都被他攥在了手裏。

肖母真的急了，大聲說：“你給我閉嘴….馬上跟我回去！”

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嗎，老婆在家難受，他來哄別的女人。肖母甚至覺得根本是水靈在搗鬼。

“毅….”病房裏傳來了水靈激烈的聲音。

“跟我來吧！”水靈母親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隱隱參雜着哽咽聲。

門被打開了，肖母看清了病牀上的那個女孩子驚恐着四下尋找，有兩個護士一個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另一個準備給她喂藥，可是藥片被她打落在地上，她的嘴裏不停的喊着肖毅的名字，整個人瘦得極近虛脫。

肖毅走了過去，輕聲的哄着她，她才慢慢的安靜下來……

“如果我的女兒現在是好好的，我會和你慢慢講理，可是現在不是時候。

無論怎樣，畢竟我女兒是因爲你的兒子才變成這樣的，您也是一個母親，請體諒一下一個做母親的心情，等她穩定下來，我會帶她走的……

這些日子，他還不能離開….”水靈的母親哭着祈求。

肖母看着眼前這一幕中的每一個人，使勁的跺了一下腳，悲哀的哭了出來。

這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

。。。。。。。。。。。《婚久必昏》。。。。。。。。。。。。

“你今天白天也要去嗎？”孫萌萌接到了肖毅的電話，冷淡的問。電話的另一端裏肖毅又是沉默。

“你以後不用因爲這件事打給我了…..”孫萌萌也沒有想過事情會有一天發展成這個樣子。沒有人可以和一條鮮活的生命去抗衡，她只能越覺悲哀。

可是，今天是週末，肖毅也要去醫院？

她曾經想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可是誰知道，貌似卻像是剛剛開始。這樣的日子，她爲什麼還要繼續下去？

這難道就是她糾結那麼久，錐心剜骨下定決心後的選擇？

她一個人在屋子裏坐了很久，突然有一股衝動，她再也坐不下去了，她想去看看，去醫院！

她不想刺激任何人，可是她有權知道…..

天氣已經很涼了，下午的太陽卻是很好的，孫萌萌到了第一醫院。徑直的向住院部走去。

她報上水靈的名字，才知道是憂鬱症，已經轉到了精神科的病房在另一棟樓裏。

她只好又下了樓來。醫院的環境很好，參天的樹木成林，綠草茵茵，空氣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幾隻小鳥發出清脆的叫聲。

她向前走着，沒多久就因一對男女的背影而駐足。其中的男子，就算化成灰燼她也認得，那是肖毅，她的丈夫。

一個長髮的女孩子坐在輪椅上，他站在她的身邊，那女孩伸出手去拉他的胳膊，他站在那，那女孩又拉了一下，他連忙用雙手握住她的兩隻手臂，想把她扶起來。

可她的身體一晃，根本沒法站穩，他連忙扶住她的腰，她順勢靠在了他的胸膛。扭頭的那一剎那，他臉上的憐惜，刺傷了孫萌萌的眼睛。

孫萌萌只覺得所有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天空的顏色也變成了灰黃。漸漸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的色彩，像一張大網向她罩過來，她只想飛快的逃離。

可是她居然站住了，她又回過頭去，這一次卻看到了水靈轉過來的臉，孫萌萌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自己，只看到了她把頭靠在了肖毅的肩膀上，肖毅顫動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婚久必昏》。。。。。。。。。。。。

肖毅晚上回家的時候，發現孫萌萌還沒有回來，他太累了，唯一能讓他感到片刻輕鬆的是，水靈的病情已經漸漸的穩定下來，她的父母聯繫好了醫院，準備帶她回去治療。

他最近瘦得厲害，以前的西裝和西褲，都變得鬆垮垮的，可是看上去卻更顯得年輕了。

他打給孫萌萌，電話卻是沒人接聽，本來身心極度疲憊的他，一下子又亢奮起來，他給巍然打電話，給孫萌萌的單位打電話，給父母打電話，都不知道孫萌萌在什麼地方。

他跑下樓去，圍着小區轉了一圈，準備開車出去找，可是又不知道該去哪。

回到自己家樓下的車位前，看到了孫萌萌拎着皮包，垂着頭，緩慢的踱着腳步，似乎每一個腳步都是掙扎。

“萌萌，你去哪了？”肖毅衝上前來，拉住她的手。她突然有些不能忍受，下意識的甩開他。

他嘆了口氣，默默的陪着她上樓。

一進門他就急着解釋：“萌萌，水靈的病情已經基本穩定了，過些日子，就會被她的父母帶回家去….”

“………”孫萌萌沉默着沒有回答。

“萌萌….”他又喊了她一次。

“如果她的病情再次反覆怎麼辦？如果她再一次自殺怎麼辦？”孫萌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她覺得自己的心就像一口枯井，需要無邊無際的甘泉來滋潤。

“不會的，再也不會的…”他說着過來摟她，她躲開了。他感覺到她最近的身體又出現了之前那種抗拒。

“這個你做不主嗎？”她不吵不壤，淡淡的說。

他急着辯解，可是想了很多隻覺得所有的語言都顯得那麼的無力。

他還是上前抱住了她，把頭埋進了她的懷中，像個孩子一樣，“萌萌，馬上就過去了，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孫萌萌咬出了嘴脣，眼前浮現出今天在醫院裏看到的那一幕。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他犯下的錯誤，最後買單的卻是自己？

週一的時候，孫萌萌意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喂，你好！”

“孫小姐，我是水靈，能和你見一面嗎？”電話裏的聲音醇弱，像是哀求。

“有什麼事情就在電話裏說吧！”孫萌萌不想去，真的不想與這個女人有太多的接觸。

她也給不了她同情和安慰。

那些，她的丈夫都已經加倍給她了，她還想幹什麼？

“我們好像從來沒有心平氣和的談過一次，我希望你能來，我保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有些話，如果我不說出來，會糾結一輩子的。”

一輩子？

孫萌萌現在很怕聽到這個詞，她猶豫了很久，可是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來到病房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並沒有人，只有水靈一個人躺在牀上。她敲了敲門，水靈看到了她，掙扎着坐起來，臉上浮上一絲微笑：“你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