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渾身抖,青筋暴起,咬牙切齒,這都是被我“悲慘”的經歷給氣的。他氣我當然高興,他是爲了我才這樣的。
對不起BaBy!讓你氣成這樣!嘿嘿!但我很高興!
通天已經氣到了極致,眼睛都紅了,如果他頭要是再長點,就有怒衝冠的效果了。
通天暴喝一聲,衝進了廚房,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有些緊張,趕忙跟過去。只見通天對着半棵倒黴的白菜拼命地剁,一個菜刀好像不夠,又拿起把菜刀,雙刀揮舞上下翻飛,菜末蹦得哪都是。如果只看菜刀不看人,通天像在剁餡。
BaBy你要給我包餃子剁餡嗎?呵呵!
我有點幸災樂禍地看着,因爲從未有男人爲我這麼生氣過,我應該陶醉一會兒。
一個氣急敗壞地揮刀剁菜,一個沾沾自喜陶醉地**,多滑稽的場面。
噹噹噹,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通天狠狠地把一把菜刀剁到砧板上,拎着另一把菜刀衝出廚房去開門,門外站着一對夫婦,都穿着大花褲衩。
男的生氣地說:“幹什麼那麼吵?吵到我們睡覺了!”
通天揮舞菜刀吼道:“包餃子剁餡兒不行嗎?”
夫婦連愣都沒愣。說了聲“行”。扭頭跑下樓去。我要是喝水肯定會笑噴出去。太搞笑了。
通天重重地關上門。渾身抖地站在門口。盯着地面不說話。
這一站就很久。站得我有些心疼。輕輕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要抽走他手裏地菜刀。菜刀卻被他握得很死。沒辦法。我把門反鎖好。我怕他一會忍不住有可能跑下樓。追殺那對嚇壞了地夫婦。
沉吟了片刻。我說:“你很在乎我對嗎?”
通天沒回答我地話。卻冷冷地說:“你睡牀我睡地板。”說完又走進廚房。廚房傳來“噹啷”一聲。想是通天把菜刀扔了。
好一會他才走出來。找了條毯子鋪在地上。沒拿枕頭。直接躺了上去。衣服也沒脫。我呆呆地看着他地背身。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了很久。關掉燈輕輕躺在牀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他還是不和我“洞房”。
臭通天你在想什麼啊?氣死我了!
“睡了嗎?”
“你睡了嗎?”
“你在裝睡吧?”
“給我拿杯水行嗎?”
“我怕黑!廁所有紙嗎?”
“我知道你沒睡,說說話吧!”
“你知道我很喜歡你嗎?”
“知道我爲什麼找你嗎?”
“真的睡着了?我也睡。”
每隔五分鐘我就說一句話,通天沒回答一句,我很失落,看着黑暗中的某一處。不知不覺流出淚來,那個可恨的臭通天卻不知道。
鐘錶的滴答聲在寂靜的黑暗中不停地迴盪着,除了滴答聲,還有通天輕微地鼾聲,他睡熟了。而我卻還在傻傻等待。等待那個人在黑暗中輕輕來到我身旁,抱我吻我霸佔我。癡心妄想地等了不知有多久。我輕輕下牀,躺到通天身後,小心地摟住他。在後面,輕輕聞他不算香的頭,輕輕吻他的後頸,還小心翼翼地蹭到他的後背,聆聽他的心跳。
臭小子!我愛你!真的!我不想再遊戲人間了!我想有個人來疼我愛我!你爲什麼不可以呢?
流出淚來。卻沒人給擦。
深夜。通天做了噩夢,哭了。他的淚卻有人給擦,我。後來通天驚醒了。我連忙裝睡,怕他會離開我的摟抱,我暗暗祈禱。
不要走!不要走!求求你寶貝!我愛你!
天又睡去,我卻哭泣,很小聲,我怕把天驚醒。
我一直沒有睡,看着牆由黑變灰,由灰變白,天亮了,我知道大概結束了。
戀戀不捨地離開通天地身體,不爭氣的眼淚又他媽滾下來,我真的忍不住。
自以爲是的苦肉計在痛苦中失敗結束。拿起事先準備好的信紙,不知該寫些什麼。本來信紙是想寫一些道歉的話,因爲我騙了他。之前還幻想着,苦肉計成功後肯定會纏綿,纏綿過後的早晨留下一封信,再悄悄離開,讓這個早晨多些浪漫。卻沒想過騙了他也傷了自己,難道冥冥之中信紙是爲了傷心和失敗準備的?
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想過去和通天點點滴滴地溫馨,不知不覺早已淚流滿面。快樂時的甜蜜越甜,痛苦時的痛就越痛。
羅密小歐:
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原諒我因爲愛你而行事魯莽,一定要原諒我騙你而讓你爲我傷心。昨夜你哭了,我知道。
你知道我給你擦眼淚了嗎?你知道我在你醒來後裝睡嗎?你知道你睡去後我偷偷哭泣嗎?
想知道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我騙你結婚了,我還邊哭邊把自己掐得到處青紫,結果騙來了你的眼淚。
我不知道你愛不愛我,但你一定是關心我地,對嗎?
我知道。
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哭的。
你爲我哭了,我很高興,還有人在乎我地存在。
一個人生下來就是屬於別人的,你不屬於你,我不屬於我,屬於誰?上帝知道。
其實我挺喜歡孤獨的,一個人在一個別人不知道的地方冥想,想自己,想別人,想所能想到的一切。
哪怕哭一場流了很多髒鼻涕也沒人笑話。這似乎和我以往的所作所爲相矛盾。人本身就是一個矛盾體,現實有時候又讓人所作非所想。
我想我孤獨一陣就會好些。
什麼叫有緣?什麼叫無緣?其實我都無法說清我到底愛你什麼,這就是所謂有緣吧。我一廂情願就連以身相許免費享用都試了,也喚不來你的心,這就是殘酷地無緣吧!
我想掉幾滴眼淚在紙上面,可我知道你只會因爲淚而憐憫我,不會以愛人地身份去心疼,那紙上落淚還不是多此一舉。
於是,淚落在了身上。被我帶走了。
我想我確實該孤獨一下了。
幻想中你的茱麗小葉。晨筆。
給他疊疊被子吧,來地時候被子亂糟糟地堆在牀上,我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像塊磚,信紙就放在上面。
我還想爲通天做件事,悄無聲息地給他買了早餐,油條和豆漿,還有一點鹹菜,我知道他愛喫。就放在牀頭櫃上,那麼顯眼的地方,他起來一定會看到。
熟悉地屋子即將變得陌生,我知道以後都不會來了,再仔細看看吧!能記住多少就記多少!可是記得太多也會忘地呀!還能記住什麼?那個名字,他叫通天。
門要關得輕一些,不能吵醒他,他也累了吧!好好睡!再見!BaBy!
又闖了紅燈。管他呢!
敞開所有的車窗,放有些凜冽的風進來,該死的風,吹得我直流眼淚。
回到我自己的屋子我孤獨的空間,這裏很靜。沒有人來打擾,真好。
我想洗澡。水可以沖走一些東西,可爲什麼還要穿着衣服泡進澡盆呢?我對着水苦笑。
洗澡不是很有樂趣的嗎?爲什麼又沒意思了?我猛地從水裏站起來。
不想喫東西,好累好睏,睡覺!睡覺也會忘記一些東西吧!
我渾渾噩噩地睡了一天一夜,起來換了身衣服,那衣服是和通天一起買的,穿到身上才覺。脫了重換。衣櫃裏沒有哪件是覺得合身地了。
鏡子裏的人面色蒼白。像個冤魂,我衝着冤魂苦笑。冤魂學我也在苦笑,我說你他媽真醜!冤魂動了動嘴不知道在說什麼。我說她是笨蛋。
“爸爸你在哪?我想你了!”我哽嚥着說。
“瑤瑤?是你嗎?聲音怎麼這麼憔悴,病了嗎?”老爸關切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此時聽來無比的親切。
“嗯!”我泣不成聲。“你在別墅裏嗎?我讓你劉姨去接你!來爸爸這吧!爸爸也想你了!”
“嗯!”
不到半小時,門鈴響了,我去開門,劉姨站在外面,她緊張地說:“瑤瑤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病了!我在這邊辦事兒,你爸爸剛纔催我快來接你!說你可能出事了!我急急忙忙就趕來了!”
我撲到劉姨懷裏,無力地抽泣起來。
劉姨是爸爸的助手,現在是公司的副總,也是爸爸的新任老婆,一個精明能幹的女人,見過很多次,人很好,我不討厭她,因爲她對我地關心過了老爸和老媽。
五個小時後,我飛到了爸爸身邊,老爸在機場接我,事後我才知道,爲了我他和劉姨都推掉了手裏正談的生意。我很內疚,爸爸說:“錢可以再賺,寶貝女兒只有一個!”
劉姨是過來人,離過兩次婚,對於感情危機的處理很有經驗。
她說:“瑤瑤!你該長大了!學着讓工作代替感情,你會找回自信得到快樂!女人總要被感情傷着的,不傷不長大不傷不成熟!我倒第一次看見你哭!動真情了吧!告訴自己,你不愛我是你的損失!我不愛你是我地快樂!”
我喃喃道:“是我愛他,他並不愛我!”
劉姨愣了一下,笑說:“女人是可愛的小貓咪!總會有人疼地!”
我喃喃說:“男人都喜歡狗不喜歡貓!女人才喜歡貓!是自戀吧!”
劉姨笑說:“不是自戀!是自己會疼自己!自己都不會疼你自己,別人怎麼會疼你呢?誰說男人都喜歡狗,你爸爸就喜歡貓呀!”
“貓狗是天敵!男人和女人也是吧!”
“我的寶貝兒啊!怎麼這麼悲觀呢?沒見過貓和狗和平共處的嗎?總會有例外的!”
“例外?我就是例外吧!”
“是啊!你就是例外!倒了就不會站起來,還庸人自擾地萎靡不振!就算現在有人愛你也是同情!你想別人同情你嗎?”劉姨嗔道。
我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你想忘記還是想繼續?”
“不知道。”我小聲說。
“走!我們打網球去!出身汗就好了!女人傷心了可以運動,淚水可以換個通道流出來,所以淚水和汗水都是鹹的!”
那天我和劉姨打了一下午網球,打到渾身痠痛爲止。
汗流了很多,淚就少了,這是真的!可心爲什麼還有點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