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晴付了車錢,快速的從出租車裏衝出,又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了咖啡館。

炙人的熱浪襲來,只是在外面奔跑了短短的一段路程,左天晴就感覺自己剛纔是在烤箱裏被燒烤了片刻。

“天哪,這天氣真是熱死人了,我都感覺我要被烤熟了。”

一進了咖啡館,看到武盼盼跟林洋洋優哉遊哉的坐在那裏吹空調喫甜點,左天晴忍不住出聲抱怨道。

武盼盼嘻嘻哈哈的笑說道:“那好啊,我正想嚐嚐烤乳豬的滋味呢,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再出去烤烤,回頭進來讓我嚐嚐。”

左天晴無語凝噎的白了武盼盼一眼,一屁股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

“這大熱天的,你叫我過來幹嘛?”

說着話,左天晴伸長了脖子瞅了武盼盼面前的糕點一眼,似乎是抹茶蛋糕之類的東西,顏色看起來倒的確讓人感覺清涼的很。

武盼盼很是大方的將自己面前的小碟子往左天晴的面前推了推,一面將手中的小勺子遞給她。

“哪,嚐嚐看,我剛剛做的抹茶薄荷冰淇淋蛋糕,又清涼又好喫。”

左天晴也不嫌棄武盼盼剛剛用過那柄小勺子,大大方方的拿了過來,順手挖了一小塊蛋糕。

“唔還不錯,挺清涼的,剛試出來得新方子麼?有沒有顧客嘗過?”

武盼盼最喜歡別人誇她的甜點做得好,當即臉上就笑成了一朵花。

“還沒有呢,我今天上午無聊剛剛弄出來的,等待會兒有顧客來的話,就推薦一下。哈哈我決定本店這周的招牌甜點就是抹茶薄荷冰淇淋蛋糕。”

林洋洋一點兒也不客氣的鄙視的白了武盼盼一眼。

“盼盼姐,你能不每次做出一個甜點,都說是店裏的招牌不?”

武盼盼瞪圓了她那本來就已經很圓的大眼睛,氣呼呼的看着林洋洋。

“怎麼?你覺得姐姐我做的甜點不好喫?”

“不敢不敢,好喫是好喫,可是你做的每一道甜點都是那麼好喫,我實在是分不出哪個應該是店裏的招牌甜點呀。盼盼姐你想呀,有哪家店的每一道菜都是招牌的?這樣一來,跟沒有招牌甜點有什麼區別?”

看到武盼盼一副要發火的樣子,林洋洋笑眯眯的誇了武盼盼一大通,直誇的武盼盼眉開眼笑,恨不得再給林洋洋漲工資。

武盼盼洋洋得意的說道:“這還差不多,反正我每週也就弄出一兩個新方子,就當每週都有老闆推薦甜點嘛。”

林洋洋跟左天晴對視一眼,不再對武盼盼那王婆賣瓜的行爲發表什麼意見,免得她再暴起。

看到左天晴還蠻喜歡她新做出的甜點,武盼盼將自己的小碟子收回,再去操作間裏將早先就已經做好的另一碟子抹茶薄荷冰淇淋蛋糕拿了出來。

“喏,這是給你留着的。”

有好喫又清涼的甜點可以喫,左天晴很是大方的給武盼盼甩了一個飛吻,樂滋滋的笑說道:“盼盼,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趁着左天晴喫甜點的功夫,武盼盼小心翼翼的試探性問道:“天晴,你跟嚴昊辰商量的怎麼樣了?他還是沒給你辦手續麼?你們結婚都快一個月了,協議定好的期限也到了。”

左天晴的笑臉瞬間變成了愁眉苦臉。

“沒有,那個無賴根本一點信用都不講,不給我辦手續就算了,還把我的證件都藏得嚴嚴實實的,根本就找不到。我還問了他的助理,看看他有沒有吩咐人給我辦手續,結果根本就沒有。”

“那就是說,你的證件目前還是在嚴昊辰的手裏?”

左天晴點頭,“可不是嘛。”

“那你現在要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翻了他的臥室和書房,還在他公司的休息室找了一通,都沒有找到,估計可能被他鎖在保險箱裏了,除非他自己自願給我,不然不可能拿得到。”

“那你昨天跟修節出去了一天,有沒有讓他給你想想辦法?”

左天晴蹙眉,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沒有,我也沒跟他講這件事情,你也知道他目前還沒有放下,我不希望再讓他多想,給他造成什麼麻煩,所以還是分得清楚一點比較好。”

武盼盼跟林洋洋偷偷摸摸的對視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看來他們的計劃還是不要告訴左天晴比較好,以她的脾氣和性格,說不定真的會發火。

其實她們倆也覺得最好不麻煩修節,畢竟聽天晴的意思,她不會再跟修節有什麼情感上的牽扯,也不希望再給修節什麼不可知的希望,她希望修節跟她一樣,都能放下過去,重新去尋找人生合適的另一半。

可是,她們倆總不能坐視天晴被欺負吧?沒得辦法,只能用這種損招幫她了。

“那你昨天跟修節出去的事情,嚴昊辰不知道吧?”武盼盼故作隨意的問道,生怕左天晴通過她的問話察覺出什麼。

但凡是個男人,收到自己老婆跟其他男人出去遊玩的照片,總不會一點兒都不過問吧?何況嚴昊辰並不是一個心寬大方的男人,那小心眼絕對會追問。

提到這些煩心的事情,左天晴的心情就變得低落,她心不在焉的將面前的甜點喫完,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低聲說道:“他好像知道了。”

想起昨天晚上嚴昊辰異常的表現,很顯然,他知道昨天跟她在一起一天的人就是修節。早先他就已經明確的跟她表示他不喜歡她跟修節接觸過多,生氣也是想當然的事情。

“那他就沒有說什麼?”

“能說什麼?”左天晴撇了撇嘴,“就是莫名其妙的跑到我房間發了一通火。”

想起嚴昊辰昨天晚上青着臉被她攆出房間的情形,左天晴又樂了。

“盼盼,話說我還得好好感謝感謝你。”

左天晴的情緒轉變的太快,連一向情緒多變的武盼盼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感謝她?難不成天晴猜到她在背後做的那些事情了?

訕笑一聲,武盼盼微微有些窘迫的問道:“呵呵感謝我什麼?”

左天晴放低了聲音,將昨天晚上的事情繪聲繪色跟她們說了一遍。

“哈哈你們是沒有看到嚴昊辰當時那臉色,都快黑的能當炭火使了。盼盼,要不是你教我這種損招,說不定昨天晚上喫虧的就是我了,你說我該不該好好感謝你?”

一聽原來是這種事情,武盼盼當即又得瑟了。

“那是必須的,我就說嘛,別看男人天生力氣比女人大,但只要找準機會,這種弱智低能的生物還是很好對付的。”

武盼盼正講的興起,都快要吐沫橫飛了,門口忽然傳來一個清朗磁性的男人聲音。

“弱智低能?親愛的老婆,我倒是不知道我在你眼裏原來是這個樣子。”

武盼盼原本是背對着門口的方向坐着,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那日日夜夜曾無數次在夢中在電話裏聽到的聲音,不禁渾身一顫,跟個小老太婆似的,哆哆嗦嗦的慢慢轉身看向門口的方向。

一個留着寸頭的高個男人含笑站在門口,一隻行李箱放在他的身旁,而此時的他正大大的張開雙臂,滿臉溫柔寵溺的笑,遙遙的看向癡呆呆的武盼盼。

武盼盼眼圈一紅,小嘴一撇,哽咽的輕喚道:“書宏”

黃書宏點點頭,溫柔笑道:“親愛的老婆,你老公我剛剛到家,難道你就是用這種方式迎接我的嗎?好像沒有我想象中的熱情嘛。”

左天晴早已經識相的挪到了林洋洋的身邊坐下,好方便武盼盼出去。

武盼盼當即就飛奔了出去,宛如歸巢的小鳥一般,飛撲進了黃書宏的懷抱。

難得武盼盼跟黃書宏小夫妻倆相聚,左天晴跟林洋洋果斷識時務的決定不當電燈泡,讓他們倆趕緊回家敘敘舊情去,就別在她們倆面前秀恩愛了。

興許是因爲自家老公回來了,一向很有女漢子個性的武盼盼瞬間變得溫柔滴水。

她嗔怒的瞪着左天晴和林洋洋,半是哀怨半是委屈的嘟着嘴辯解道:“你看看你們倆這說的是什麼話,搞得跟我以前欺負你們似的。再說了,書宏跟我都是老夫老妻了,還秀什麼恩愛啊,擺明是你們倆想太多。”

林洋洋故意用一種酸溜溜的口氣說道:“呦,還沒有秀恩愛,不知道剛纔誰聽到老闆的聲音,眼皮子淺的差點兒就哭了。”

左天晴乖乖的什麼都沒說,就站在一旁光顧着笑了。

武盼盼臉一黑,犟嘴道:“瞎說什麼呢,誰要哭了。”

黃書宏伸手扯了扯武盼盼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神依舊滿是寵溺之意,淡笑着說道:“盼盼,原來我這次回來,你都不開心的,唔真是讓我好傷心。”

武盼盼連忙放棄跟林洋洋鬥嘴,拉着黃書宏的手,“書宏,人家哪有說不想你不開心的,你又”

“嘔”

就在武盼盼拼命在黃書宏面前表忠心時,林洋洋再次很乾脆的打斷了她的話。

毫無疑問,林洋洋這貨純粹就是來搗亂的。

武盼盼本性畢露,半眯着眼瞪着林洋洋,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陰深深的說道:“洋洋,你是不是嫌上班時間太短,福利太好,想着加班加點幫姐姐我賺錢呢?嗯?還是跟你的小男友進展不錯,連”

說着,武盼盼詭祕的笑着睨了林洋洋的小腹一眼,明顯是在懷疑她是不是有了。

這次輪到林洋洋黑了臉,本來是想逗逗武盼盼,誰曾想武盼盼很是輕而易舉的將了她一軍。

林洋洋快速的朝武盼盼揮了揮手,連聲說道:“想哪兒去了,想哪兒去了?我是那種人嗎?得得得,我跟天晴姐還是不在你們倆跟前礙眼了,還是給你們倆留點兒空間,我們一邊兒去得了。”

說罷,林洋洋拽着左天晴的手就往一邊的休息室裏鑽去。

武盼盼嘟着嘴,糾結了一會兒子,慢慢紅了臉,跺着腳,氣哼哼的說道:“洋洋,你就知道欺負我,哼等鄒博哪天再來的時候,我非得好好整整他不可。”

林洋洋停下腳步,很是大方的擺擺手,“那隨便你,那二貨跟我沒關係,你愛咋整就咋整。”

武盼盼再次完敗。

“好吧,洋洋,天晴,你們倆玩吧,書宏剛回來,我跟他回去一趟,總得好好休息一下。”

黃書宏剛纔是直接拎着行李箱找到了咖啡館,顯然他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回家休息一下。

囑咐完了林洋洋和左天晴好好看店,武盼盼就萬分高興的拽着黃書宏的手回家去了。

看着那小夫妻倆攜手離去的背影,想着剛纔黃書宏看武盼盼時的表情和眼神,左天晴很是羨慕惆悵的小聲嘀咕道:“盼盼跟書宏的感情真好。”

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她,她還跟修節在一起,嚴昊辰從不曾出現過,是不是她跟修節就會是盼盼和黃書宏現在這副樣子?

一邊想着,她一邊失笑着搖了搖頭。

如果終究是如果,不會變成現實。

林洋洋也跟在一旁,頗有些酸溜溜的說道:“可不是麼,好的都快變成連體嬰兒了,天晴姐,等過幾天你就會看到他們倆到底是好成什麼樣子了。嘖我以前總認爲他們倆前世肯定是連體嬰兒!所以這輩子纔會這麼黏糊。”

“有多黏糊?”左天晴很是好奇的問道。

她身邊的朋友不多,情侶更不多,大多數情侶都是一心做自己事情的那種,偶爾會有些甜蜜親暱的舉動,然而在她認爲都還算不上是黏糊。

林洋洋掰着手指,一一說道:“譬如喫飯的時候一口喂一口,譬如只要是出門,肯定是手牽手,譬如在家的話,那肯定時不時抱一起”

左天晴疑惑的出聲打斷林洋洋的話,“洋洋,你咋知道他們倆在家是啥樣子?”

“盼盼姐自己講的唄!”林洋洋咬牙切齒的恨恨說道。

左天晴無語,怪不得林洋洋這麼怨着武盼盼曬恩愛,原來早有前科。

下午時分,a市的驕陽天氣大概是受了某個颱風的影響,整個a市迅速變得烏雲密佈,悶熱的空氣讓人感到莫名的焦躁和煩悶,一向喧鬧的大街也變得安靜沉寂了許多,大家都在各走各的,誰都不說話。

左天晴站在店門口,瞅了一眼外面的天氣,嘆息一聲說道:“似乎要下雨了。”

林洋洋緩步走到她的身邊站定,同樣瞅了瞅外面的天氣,點點頭,“嗯,我昨天晚上聽天氣預報了,說是今天下午有雷陣雨,明後兩天還有暴雨呢。”

“下雨好也是好,起碼天氣沒那麼熱了,不過也沒得出去玩了。”

林洋洋嘟着嘴,氣哼哼的說道:“下就下唄,沒得玩就沒得玩唄,反正這兩天盼盼姐都忙着陪她老公呢,這店裏鐵定只有我一個人看着,不管下不下雨,我都沒的出去玩!”

左天晴被林洋洋那可愛的語氣逗笑了。

“那要不這兩天我來陪陪你?”

林洋洋雙眼一亮,激動萬分的看向左天晴,“天晴姐,你說真的嗎?”

左天晴點頭,“當然是真的,這種事有什麼好跟你開玩笑的,我反正在家閒着也是閒着,不如來你這裏陪你玩玩,不過,我有一個小要求。”

林洋洋跟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道:“你說你說,別說是一個要求了,就算是十個八個的我也答應呀。”

“你教我做咖啡唄。”

一聽是自己的強項,林洋洋樂了,“好啊,我還以爲是有什麼要緊的大事兒呢,成,有我這個名師在,包你在兩天內學會各種咖啡的製作技巧。”

左天晴額際冒出黑線,囧囧的說道:“有那麼簡單?”

林洋洋嘿嘿笑道:“正宗的技術當然沒那麼簡單,咱們只是一個速成班,學點兒皮毛嘛,反正看起來像就行了。”

這課程還沒開始呢,老師就已經抱着應付的心態了,左天晴對自己學做咖啡的事情是徹底不抱希望了。

又站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眼瞅着天色越來越暗,似乎暴雨很快就要傾瀉而下,左天晴出來並沒有帶雨具,況且現在已經接近傍晚了,她早點兒回去也沒多大關係。

“洋洋,這要下雨了,我就先回去,明兒個再早點兒過來陪你,可以嗎?”

林洋洋爽快的點頭,“沒事,天晴姐你先回去吧,要是待會兒真的下雨的話,我也關門回去了。反正現在店裏沒啥生意,我還答應鄒博晚上要出去看電影的呢。未來幾天都沒得時間出去陪他,總得提前補償一下。”

左天晴跟林洋洋又說了幾句閒話,就獨自往家走去。

以往她都是直接在咖啡店不遠處的大馬路上直接打車回去,然而今天的她卻莫名的不想以那種方式回去。

她似乎記得,有一班公交車在離家一站遠的地方停。

她慢慢悠悠晃晃蕩蕩的緩步往公交站走去,也不知道腦子裏是在想什麼,等回神時,赫然發現外面已經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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