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戰況升級

簡簡單單的一記手刀卻蘊含了無數種變化，若是有人被表象的剛猛氣勢矇蔽了雙目，定會受到難以想象的打擊。自恃勇力而正面硬擋那是自尋死路，雅典娜採取的是圍點打援戰術，羅濠再怎麼託大也不敢讓刀兵近身，尤其敵人還是赫赫有名的女神雅典娜，所以不得不變招。

儘管如此，有件事不得不說。

那就是羅濠的攻勢是實打實的，沒有半點虛假成分，硬抗也好，閃躲也好最終都逃不過受傷的下場，從這點來看，雅典娜的選擇的確很明智。

雖然還是受傷了，但那是因爲她自身的問題。

從客觀角度點評，以劣勢對陣羅濠還能做到這種地步，她可以稱得上機變無雙了。

“姑且道個歉吧。”見雅典娜只是吐了口血，黑鐮卻穩穩招架住了自己的攻勢，羅濠眸中閃過一絲異彩，隨即直率承認道：“沒想到自認聖明的我也有失策的時候，才奚落了那人一番，而自己卻犯了同樣的錯誤。獅子搏兔尚用全力，受傷的女神亦非尋常之敵，多謝你讓我醒悟過來，不然的話...”

餘光瞟了雅典娜背後的石雕一眼，言下之意已然彰顯無遺。

“所以你還不打算停手嗎？”雅典娜秀眉緊蹙，幾滴汗水順着蒼白的臉頰往下落。雖說被稱讚了一番，但她心頭不詳的預感卻愈發凝重。

而她自身也曉得這股預感的源頭來自何處。

因此雙眸如利劍般緊盯着那個美貌和武力呈正比的魔王。

“哼，君無戲言。既然你也是女王的話，就應該懂得神諭和聖旨是同樣性質的東西，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豈有收回的道理。”羅濠就是羅濠，當今世上最兇的妖人，就像在說‘地球上不存在重力’，理所當然地說着荒唐卻讓人覺得有道理的話。

“那妾身只能用強制手段讓你收回了，做到常人覺得做不到的事，這可是神的長處。”雅典娜針鋒相對，好似戲言般的言辭卻透露出了她的決心。

“呵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保護弒神者的不從之神。有趣。”羅濠眉頭一挑，像是發現什麼新奇的事物一樣，露出了絕美的笑顏，古有雲一笑傾國。說的正是如此。

“你無法體會妾身的感受。身爲戰敗者的妾身本不應該站在這。但那個奇怪的弒神者饒了妾身一命，不管出於怎樣的理由，即便付出生命也會守護他。”雅典娜靜靜說着。言辭簡駭。臉上早沒了恢復全盛時期之初的高傲，反倒愈發近似於幼女姿態時的冷淡神態。那個時候的她，可以是爲了取回古老之蛇不惜一切在努力，而今，雖然目的不同，但決心卻不減反增。

“了不起的覺悟，但我最討厭空話了，接招吧！”羅濠不再廢話，她說了半天，不是爲了勸服對方，而是想挑起對方的戰意，事實證明她成功了，雖然那是比單純的戰意更加沉重的覺悟，但對她來說卻沒什麼不同。

一出手就是三大絕技之一的【金剛大力神功】。

這是打敗密跡金剛力士和那羅延堅固王而獲得的權能。

仁王本來就是阿吽一對，兩個人作爲一個神格。東大寺南大門的金剛力士也是那羅延堅固王和密跡金剛力士。在佛教中，有兩位金剛力士，一位叫密跡金剛力士，是二十諸天之一，另一位叫那羅延堅固王。《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經》記載兩位護法有功，被封爲仁王。因此兩位金剛力士，就守衛在在佛教寺院的山門內的左右，密跡金剛在左，那羅延金剛在右，在門的左右守護着。

達到武之極致，天人合一狀態下的羅濠動起手來，各種巧妙的招式信手拈來，配合步伐，就像是翩翩起舞的仙女，隨手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實則暗藏殺機。

雅典娜雖然有所警覺，但奈何有心算無心之下，還是中招了。

即使是暴風亦能一分爲二的黑鐮去勢洶洶，可面對羅濠那輕飄飄的一掌卻猶如易碎的瓷器一樣，月牙狀的利刃寸寸碎裂，整個鐮刀幾乎變了形。

武具都這樣了，主人還能好到哪去？

雅典娜本就虛弱，再加上完全沒有想到羅濠居然有那麼‘大’的力氣，就算是力拔山兮氣蓋也不過如此了，黑鐮毫無意外脫手飛出，而她本人則像是斷了弦的風箏，從樓上墜了下去，要知道這可是有九十九層，即使是不從之神，怕是也會摔個半殘。

羅濠見其墜樓，不僅沒有半分喜悅，反而轉身一掌掃向空無一物的身後。

這毫無預兆的一擊雖然令人喫驚，但還算有跡可循。

撕破黑夜的一抹寒光迎上羅濠的芊芊玉手。

下一刻，狂亂的氣流席捲天頂。

濃郁而暴烈的咒力流溢散開來，就算是年紀輕輕便成爲大騎士的艾麗卡也得退避三舍，更別說其他魔術師了。

儘管不曾傷及無辜，但這聲勢還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畢竟是在日本最大勢力魔術協會的總部大樓樓頂，遠在其他地區的陸鷹化先不說，至少留守本部的魔術師都感覺到了不小的震動。

所幸這座建築物是魔術協會的總部，不僅臥虎藏龍，更是‘工房’，洲際導彈也不見得能打碎外層的玻璃。

當然，要是真的被人用導彈轟炸，就算毫髮無損也丟了面子。

不過目前整個日本是找不出敢用導彈轟炸的勢力，更不可能是地震，自然災難也在防禦工事的處理範疇之內。

“什麼？震動來自內部？”會長辦公室，臨時代替庫斯拉掌控協會大權的十八歲少女沙耶宮馨看着滿頭冷汗的部下，嘴巴張得大大的。

雖然接手協會時間尚短，但她知曉的內部機密多不勝數，比如防禦工事的確切佈置。

協會的防禦工事本來已經逐漸完善，但王卻不甚滿意，認爲擋不住不從之神的進攻，所以親自出馬，重新佈置了一番，大體沒什麼變化，但比之上一個版本卻上升了好幾個級別，一開始是以大騎士爲假想敵，現在則成了對不從之神級別的防禦工事。

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出幾個這麼變態的‘堡壘’。

所以，沙耶宮馨一點也不相信能有不從之神不聲不響地入侵總部。

“報告代理會長，情報確切無誤，屬下絕無半點虛言，還請您儘快定奪，是否召集人手肅清內部？”情報科人員急的滿頭大汗，心裏倒沒有對沙耶宮馨懷疑自己而不滿，因爲一開始他特麼也不信啊！

“唔....”沙耶宮馨沉吟了一會，情報科是重點部門之一，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混進去的，自然不會拿假情報暗來糊弄她，不過轉念一想，這件事有點蹊蹺，居然讓人不聲不響入侵內部，以她對凌易的瞭解，他親自打造的防禦工事不可能出現那麼大的紕漏，這麼說的話....

“告訴我具體位置。”沙耶宮馨神色一動，忽然問道。

“根據調查，震動源在頂層。”情報科人員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頂層？那不就是王的住所。”沙耶宮馨的心臟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是的...”事實上，視情況嚴重程度，情報科是可以先通知執法部，請求他們先行派人處理，同時彙報上層。眼下情況亦非同小可，但正如沙耶宮馨所言，頂層是王的住所，就算是‘救駕’也輪不到他們擅自做主。

察覺到情報科人員的爲難，沙耶宮馨不由苦笑，爲難？她也爲難啊。

凌易那個人極爲有主見，他的決策無人能變，智謀更是無人能出左右。

沒過一會，沙耶宮馨便做出了決定。

“這件事無須理會，把調查重點放在東京二十三區，是時候收尾了。”

沒必要幹涉凌易的意願，他們只要老老實實按照命令行事就好了。

儘管這個命令引發了東京混亂，但考慮到未來的成果，沙耶宮馨也只好狠下心來。

“今晚之後，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去？”

情報科人員退下後，沙耶宮馨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深深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明日奈也發出了相同的嘆息。

她依然呆在房間裏，戰鬥發生在頂層，所感受到的震動幅度要比其他人更大。

影響睡眠？比起這種小事，她更擔心凌易。

雖然心裏不太贊成他對國民採取那麼殘忍血腥的手段，對於所謂的‘叢林法則論’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反感。

不過，與大多數人不同。

明日奈品嚐過絕望，也動過自殺的念頭，甚至付諸過行動。

對於絕望、死亡、麻木之類的陰暗情緒，她深有體會。

她也曾想過，茅場晶彥是抱着怎樣的態度去看待他們在遊戲世界的生死掙扎。

如今，因爲凌易的關係，她體會到了。

站在落地窗前，從數百米的高空俯瞰着滿是瘡痍的夜景，猶如飽受戰火洗禮的城鎮，人們哭喊着、奔逃着、顫抖着。

這一切，盡皆映入她那雙琉璃色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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