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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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延逸重新選定了皇後,定在年前二十二大婚。
而這位新皇後,不是別人,正是宮先任的小女兒宮玉妍,先任皇後孃娘宮玉瑩的妹妹。
皇宮裏忙碌着爲皇上準備大婚,宮家也忙着嫁小女兒。
熱鬧的氣氛裏,卻有着一股隱隱的危險。
慕延逸眯着眼睛,歪在御書房的暖榻上,盯着某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麼。宮女進來,請他更衣:“皇上,吉時快到了,請您沐浴更衣吧。”
慕延逸只是嗯了一聲,卻不動,道:“宮大人那裏,都準備好了?”
御前侍衛站在他的下首,回道:“一切順利。”
“順利就好。”順利麼?只是表象。宮先任最近不安分,他知道。宮先任私下打探宮玉瑩在宮裏的一切,他也知道。宮先任私下聯絡朝臣,意圖不軌,他也知道。
可是宮先任裝糊塗,順順利利的答應了親事,他便也假裝不知,歡歡喜喜的迎娶他的女兒。
宮先任還能再做什麼?難道他還能幫着慕延珏反了自己不成?
一反再反,還能再博得誰的信任?
哼,如果他不要臉,自己也不會顧及他的臉面了,宮玉瑩也不是什麼貞節烈女,所做的那些事,也不是什麼值得稱道的佳話。
宮先任總不會不顧及自己女兒的顏面。打落牙齒和血吞,所有人都有這樣隱忍成辱的時刻。
還有慕延珏,蘊釀了這麼久,終於再也熬不下去了吧。
他也夠了。兄弟總有再見面的那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總要刀劍相向。
那侍衛又說道:“皇上,奴才聽說,歐陽小王爺今日不會進宮了,據說是他的朋友,就是那個姓蕭的商人,也是今日成婚,他去那邊祝賀去了。”
蕭律人和柳星移?
倒真個是巧,竟然也選在今天,是無意呢,還是有意?
由着他吧,那個叫星移的女子竟然死而復生,也算是老天可憐他們夫妻兩個,如今修成了正果,那是他們兩個人的福氣。別人羨慕不着。
慕延逸難得的大度,揮手:“不來也罷。”宮裏今晚熱鬧着呢,少來一個看戲的,不會減少熱鬧的一分一毫。
宮女上前,再次請示:“皇上,請您沐浴更衣,吉時馬上就到了。”
慕延逸起身,懶洋洋的進了內室。
侍衛退下,四個宮女捧着沐浴要作的物什跟着進了內室。大殿裏的燭火忽然就暗了下,守在殿外的侍衛豎起耳朵聽了聽,寂靜裏沒有異常的聲響。
戒備的心放鬆下去。
隱隱的,好像有什麼撲通一聲,再細聽,又什麼都沒有了。
慕延逸赤着身子坐在浴桶裏,看着守在浴桶外的宮女忽然手持長劍,露出了一張真面目來。剛纔還嬌柔的女子,忽然變成了英氣十足的男人,竟然是闊別已久的慕延珏。
曾經是手足情深的兄弟,再見,卻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慕延逸微微一笑,旁若無人的撩着水,道:“四哥,好久不見,你怎麼這麼個打扮?”
慕延珏長劍直指着慕延逸的喉嚨,淡淡的道:“什麼打扮不要緊,我問你,父皇是怎麼駕崩的?”
“笑話,你問我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以爲是我謀害了父皇嗎?”
“是不是,你比我心裏清楚。慕延逸,虧你做得出來這種沒人倫的事。那是生你養你的父皇,你怎麼下得去手?”慕延珏眼睛瞪的都要裂開了。
慕延逸看一眼窗外,道:“四哥,你是隻身前來,就爲了要這一個答案?這不像你的風格,你一向是做事之前都思慮再三,不謀劃好是絕對不會輕易出手的。”
慕延珏一笑:“人都是會變的,慕延逸,七弟,我叫你一聲兄弟,你說吧,我就要聽一個答案。”
“好,你要聽,我不介意講。父皇病入膏肓,就算我不下手,他也所剩時日無多,我不過是早送他一程。”慕延逸毫無愧悔之意。
慕延珏的手直哆嗦,半晌才咬着牙道:“好,很好,你夠狠,爲了你所謂的大業,你真是什麼都不顧了。”
慕延逸笑起來,道:“無毒不丈夫。就算我今天死了,你也沒法再回到從前。你有的,我都有了,你沒有的,我還是有了。慕延珏,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有眼無珠,識人不明,不懂得抓住機會。枉你做了這麼多年太子,謹小慎微,可到最後,卻連皇帝寶座的邊都沒能摸着。”
慕延珏平靜下來,道:“就算是你奪了我的,又有什麼好處?”
“好處,當然有好處,我就是要毀了你的一切。對,還有你的女人,你的高貴典雅的太子妃,不過是個不知廉恥、欲求無度的**,我玩夠了,又讓很多強壯的男人服侍她,也算是對得起你吧?毒是她下給星移的,三葉玫是她親手毀的,就是我對付她的方式也是跟她對付星移學的……”
慕延珏手裏的長劍直抵住慕延逸的喉嚨:“我可以放棄皇位,畢竟你也是慕延家的子孫,誰坐這個位子都一樣。如你所說,父皇的病,已經到了不治的階段,不過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我不怪你心狠手辣。至於宮玉瑩,她落到這個下場,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慕延逸冷笑:“說的真好聽,既然你什麼都可以不計較,爲什麼在我大婚前夜,夜深人靜之時,你喬裝打扮跑到我的寢宮來,拿劍指着我?把劍收回去啊?滾的遠遠的,或者,一死以明志,讓我安安生生的坐這個位子。”
慕延珏不怒反笑,劍尖再往前推進一步,看着鮮血淋漓着從慕延逸的皮膚上滴下來,觸目驚心,卻沒有一點觸動:“慕延逸,你還可以再無恥一點。”
慕延逸閉上眼,輕輕吁氣:“我奪你的女人,你再奪了我的皇後,一報還一報,竟然這麼快。你動手吧,我不後悔。就算重來一次,我依然會奪了你的,即使我得不到,我也要盡數毀滅。”
慕延珏閉上眼,手用力的往前推,緩緩的道:“慕延逸,跟你說什麼都是多餘,有什麼話,你去跟父皇說吧。”
慕延逸一聲不吭,只覺得疼痛越來越強烈,到最後,黑暗襲捲了他所有的意識。
……
慕延珏收了劍,將長劍擲到地上,冷冷的看一眼那浴桶裏被染紅了的血水。慕延逸的頭委頓在浴桶邊緣,蒼白的臉上,綻着豔絕而淒冷的笑,似乎看透了什麼,又似乎在嘲弄着什麼,更像是在詛咒着什麼。
他也不再是清清白白的了。暗裏有多少人命在手上,尚且說的過去,如今,卻是手刃親兄弟,他與慕延逸沒什麼分別。
這個皇位,是他踩踏着別人的鮮血登上去的。
他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不過,誰知道呢?也許這就是一條不歸路,走下去,就沒法再回頭了。
他挺直了背。不管身後是什麼,身前,他還有許許多多的事……
脫下外邊的女裝,另三個宮女上前替他梳好了頭髮,這才跪下行禮:“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延珏出門,衆宮人跪下行禮,前呼後擁。
大婚如期舉行,宮玉妍被封皇後,宮先任再度加官進爵,成了人臣中最顯赫的一員。歐陽老王爺和柳承歿重握軍權,分別控制着宮內和京城的守衛安全。
似乎沒人發現什麼異樣,又似乎沒人察覺這宮裏又翻了一迴天。
所有人都默契的守口如瓶,保持着一致的謊言。
街頭巷議都在談論着蕭府那一場盛大空前的婚禮。
不需賀禮,誰都可以帶着祝福去。那一對新人笑意盈盈的給每一位來賓敬上一杯酒,既親和,又別緻。
那酒的滋味真美,是從來沒有喝過的美味,濃郁而香咧,讓人沉醉。
甚至第二天,當今皇上親自來送了一份賀禮,祝這一對最普通的夫妻白頭攜老,相濡以沫。
他沒送什麼厚禮,也沒坐下來喫飯喝酒,和普通人一樣,只是喝了一杯喜宴上再普通不過的一杯酒。
對於世人來說,不管多驚天動地的大事,都不過是過眼雲煙,記憶再深刻,也不過因爲曾經做爲最長久的談資,在人們之間口口相談過。
可是對於當事人來說,那最普通的夜晚,卻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是直到白髮蒼蒼,龍鍾老脈,記不起當時的每一個細節,卻仍然能在時空回憶中記起那曾經的欣喜和感動。
蕭律人和星移送走了最後一位賓客,夜已深沉。
兩人相視一笑,抬眼望着滿天繁星,都覺得這世界無比美麗,空氣無比清新。彼此的眼裏,對方都是別樣的美麗,大紅的衣服,透着生命的熱烈。
蕭律人攔腰將星移抱起來,笑道:“星移,從今天開始,你是我蕭律人的妻子。”
星移亦環抱住蕭律人的脖頸,溫婉的笑,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美目流轉,嬌聲道:“不許看別的女人,不許和別的女人說話,不許和別的女人不清不白,不許娶別的女人爲妾……”
“好,不許,都不許。我有你一個人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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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