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木婉的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手上一個不穩,那小小的木輪車也跟着歪扭起來。
這條路是通往靈山方向的,鮮少有人經過的。有人突然出現在這裏,是靈山那邊已經被人知道了。
隨即,這個想法便被自己給否定了。
靈山那邊已經多少年沒有人去過了,更不會想到他們初來乍到會有那麼大的膽子的。
那就是有人見自己和小雅這幾天賺了點錢,眼紅了,特意等在這裏打劫的。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好辦了。
雖然說她愛財,可也沒有到了要錢不要命的境界。而且,她堅信,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什麼大事情。
錢是王八蛋,沒了咱災賺!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便是一鬆。
說來也巧,車子恰好也在此時穩住了。
木婉這才注意到,一個不注意間,車子已經滑出很遠了。
真是夠累的!
抬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子,長舒一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有完全吐出來,便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呃!
轉眼看到窩在樹根下面的那灰撲撲的一團,嚇得心差點兒蹦出來了。
她仔細分辨了一下,纔看清楚,眼前這一團,正是小雅剛纔嘴裏的那個“人”。
她知道,在這荒山野嶺的,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和小雅兩個瘦弱的女子,理應有多遠離多遠的。
可那該死的好奇心卻驅使她留了下來,不僅留下來,還仔細地觀察着這個人。
只見他身上穿着一件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袍子,腳上的靴子沾滿了泥土,右腳的大腳趾頭和小腳趾頭也不知道在外面晾了多久了,上面積了很多的灰。
花白的頭髮,隨意地堆在頭上,那亂蓬蓬的樣子,都可以讓鳥兒們在上面築巢了。
另外有兩綹吹落下來,擋住了半張臉。
眉頭舒展,雙眼緊閉,臉色灰暗。曲着兩腿蜷縮在樹下,一動不動的。
這人是·······死了?
不怪木婉惡毒,這天寒地凍的,一個人躺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總不會是爲了睡覺的吧?
她本想招呼着小雅離開,卻不想那小丫頭比她先一步到了那個人的近前。
好奇地看了看後,低聲說道:“姐姐,你說這位老爺爺是不是睡着了?”
哎呦,我的傻妹妹呀,你難道不知道什麼是害怕嗎?
這種事情躲都來不及了,怎麼還往近前湊呢?
“啊,姐姐,我明白了!”小雅突然間的一嗓子,差點嚇得木婉坐到了地上。
她不滿地瞪了小姑娘一眼,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不知道嗎?
小雅此時卻是無法顧及到木婉此時的感受,她自顧自地說道:“姐姐,你說他是不是餓暈啦?”
嗯,有可能!
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穿着,應該是一個流浪的老乞丐。
小丫頭見木婉點頭,同情心頓時就氾濫了,她問道:“姐姐,我們車上的瓦罐裏還有些許熱水,籠屜是不是裏還有幾個饅頭?”
木婉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裏的,所以,對這樣的事情,她的心裏是牴觸的。
可架不住小雅熱衷啊!
看着下丫頭希翼的眼神,拒絕的話,她怎麼都說不出口。
而且,若是仔細去看的話,那個人的胸口有着微弱的起伏。
既然沒有死,那就當做日行一善吧。
再者說了,若是真的死在這兒了,這荒山野嶺的,也沒有一個收屍的人,她們兩個豈不是要天天看到?
“姐姐,真好!”見木婉點頭,小雅歡呼一聲,便拿起葫蘆瓢提着瓦罐兒,雀躍地來到了那個人的眼前。
木婉戒備心強,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後將車停靠在一旁。
錢袋子她一直都是隨身帶着的。她狀似無意般摸了摸,嗯,東西還在!
除了她和小雅兩人的性命之外,就屬它十分重要了,自然是要隨身收好的。
她掀開籠屜,從裏面拿出了三個大饅頭。
眼睛四下觀望着,很快便確定了一條安全的逃跑路線。
她都想好了,若是情況不對的話,她拉着小雅,轉身便跑。專往樹多林密那裏跑,反正有小雅這個方向感特強的人,不擔心回不了家。
至於其他東西,既然帶着是個累贅,那就丟掉好了,逃命要緊呀!
木婉拿着饅頭走過來的時候,小雅已經將葫蘆瓢湊到了那個人的嘴邊,低聲喚道:“老爺爺,老爺爺,喝點水吧,熱乎着呢!”
一連喊了七八聲,那雙緊閉的眼睛才緩緩地掀開一道縫兒。
“您是餓了吧?”小雅低聲問道,那清脆的聲音中透着關切,讓人聽了心裏暖暖的。
那個人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麼,用力地張開嘴。
小雅將葫蘆瓢湊到近前,低聲說道:“先喝點水吧,一會兒還有饅頭喫的。”
那個人抿了幾口水後,便用手捧着葫蘆瓢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一瓢水下肚後,人便坐了起來,直接伸手到瓦罐兒裏舀水喝,根本沒有小雅什麼事兒。
木婉着纔有機會看清那個人的長相。
此人大約是六、七十歲,或者是更老的樣子。額頭很寬,稀疏花白的眉毛耷拉在臉上。
下面是一雙小眼睛,眼皮下垂,擋住了眼睛裏的所有的光芒。
幾瓢水下肚後,身體暖和了,肚子裏便更餓了。
一把搶過木婉手裏的饅頭,三口兩口便塞進了嘴裏。不等嚥下去,便奪過木婉手裏的另外一個饅頭,雙手捧着,往嘴裏塞。
得了,感情這三個饅頭只夠塞牙縫兒的了。
木婉將最後一個饅頭塞到了那老頭兒的手裏,起身將整個籠屜搬了過來。
“老爺爺,您慢點兒喫。”小雅真怕人就這樣被噎死了。
木婉看着那老頭兒的喫相,心想這也是個命好的。
自己今天比平日多帶了十多個饅頭,再加上趙猛那一出,籠屜裏纔會有剩餘的。
“老爺爺,喝口水,別噎着了。”
那老頭兒嘴裏塞得滿滿的,就着小雅的手,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
連喫了六個饅頭後,他拍着肚子,一臉滿足地說道:“哎呀,老道我終於活過來啦!”
眼角餘光掃向木婉,先是一愣,隨即大喝一聲:“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