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皇上選妃,這是個不錯的機會。”身着一身青衣的年輕男子偷偷地瞥了一眼主子的神色,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勸諫。
坐在屋子前的矮凳上,遙望着那成片的樹蔭下正嬉戲的一對母子,男子陰沉的眼底閃過一絲動容的溫柔。
在被圈禁到這苦寒之地以來,她便一直不離不棄,寸步不離的守候在他身邊。這個女人,在他飽受折磨的時候,也毅然跟隨左右,連一句埋怨的話語都沒有,甚至還九死一生的爲他誕下了麟兒。不得不說,他皇甫燁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便是娶了她。
似乎感受到他炙熱的目光,正抱着孩子說笑的婦人回過頭來,朝着他淡然一笑,然後將懷裏的孩子送到奶孃的懷裏,徑直朝着他走過來。“夫君外面風大,還是進屋子裏歇着吧?”
婦人溫柔體貼的接過丫鬟手裏的披風,輕輕地爲他披上,動作輕柔熟稔,可見這樣的動作她早已爛熟於心。
“雪兒這些年,辛苦你了”皇甫燁握住她剛要收回去的手,滿懷感慨的說道。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擅於表達自己感情的男人,在面對這樣深情款款不離不棄的心愛女子的時候,他同樣只能說出這樣幾個平凡的字眼兒來。
王吟雪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道:“夫君待我極好,雪兒已經很滿足了”
自從皇甫燁這太子之位被廢,貶到這蠻荒之地以來,他們之間的稱呼也漸漸地改變了。他不再是皇子之身,殿下這個稱呼已經不合適了。而他們感情的漸漸深入,也使得這稱呼變得親暱起來。
他們像普通百姓一般,以夫君娘子相稱。而在特別動情的時刻,他纔會喚她雪兒。
“皓兒可乖,可還會鬧騰個不休?”眼角淡淡的掃了一眼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傢伙,皇甫燁的嗓音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是這對母子,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和信心。
青衣男子見主子們有話要說,只得暫時迴避了。臨走前,他眼帶沮喪的望了皇甫燁夫婦一眼,心中暗暗焦急。
他是皇甫燁身邊的謀士,一直以來都忠心耿耿。皇甫燁失勢之後,他也一直不離不棄,想着有朝一日,能夠捲土重來,將那些謀朝篡位的賊人給拉下馬,重新恢復主子的身份,坐上那衆人仰慕的皇位。
奈何主子一再的意志消沉,無法振作。好不容易等王側妃將他給拯救了過來,慢慢的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可惜他太過於眷念這份溫情,鬥志都要被消磨光了。如今新皇選妃,正是派內應打入宮裏的最佳時機,可是主子卻始終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他們這些做屬下的,心裏怎麼能踏實!再這樣下去,主子的雄心壯志怕是難以實現了。
感受到青衣男子眼裏的那抹幽怨,皇甫燁故意視而不見,摟着王吟雪進了屋子。
“雪兒沒打攪夫君談正事吧?”王吟雪何等聰明之人,怎麼會看不出那青衣男子眼裏的埋怨。
他們想什麼,她心裏很清楚。只是,想要奪回皇位,豈是那麼容易的?皇甫臨既然可以悄無聲息的培養出自己的勢力,又在衆人措手不及之下一舉拿下皇位,可見他並不簡單。他既然可以留着他們的性命,那麼就說明,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王吟雪輕咬着下脣,心裏掙扎的厲害。
這段日子以來,她過得很幸福。雖然沒有華麗的服飾,大批的丫鬟伺候着,可有夫君和兒子的陪伴,她已經很滿足了。在經歷了那些事之後,她也看開了。那些榮華富貴於她,都是過眼雲煙。她只想過平靜恬淡的日子,有疼愛自己的夫君,有可愛的孩子,這樣與世無爭的日子,不是很好麼?
想當初,太子被廢,她也被診斷出有了身孕。王家不想她跟着太子受苦,想要她與皇甫燁和離。她毅然拒絕了,不願意拋下他一個人獨自承受。而太子妃慕容昭華本也想跟着太子喫苦的,奈何家族卻不容許她這樣無謂的犧牲,便找太子要了一紙休書,將她帶回了孃家。
在最初最艱難的煎熬過後,他們迎來了一個新的生命他們的愛子皇甫皓。因爲這個生命的到來,他們才更有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皇甫燁的那些屬下,卻暗中活動着,想要幫他爭回皇位。想到又要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王吟雪心裏就很不是個滋味。
皇甫燁一直沒有在心愛女子的面前提起過有些事,就是怕她擔心。可到瞭如今這地步,他若是放棄的話,怕是要令那些一直追隨他的人寒心。可若真的下定決心,將他們母子倆送走,他又有些不捨。沉默良久之後,他才艱難的開口道:“吟雪你先帶着皓兒回王家,可好?”
吟雪忽然抬起頭來,怔怔的望着眼前這個男人。他最終還是要拋棄他們母子,選擇了他的大業麼?
嘴脣翕動了幾下,吟雪臉上依舊是那恬淡的笑容。“夫君可是還在想着回京城,奪回那本該屬於你的皇位?”
“吟雪我”
“夫君不必多說,雪兒明白有些時候,夫君也是身不由己,雪兒不怪你。可是,雪兒不想回王家,想要陪在你身邊,好麼?不管以後有多少的風風雨雨,我都不想你一個人面對。我們是夫妻,不是麼?”王吟雪是個傳統的女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她都嫁給了這個男人,又替他孕育了孩子,自然是不會再回王家的。
“雪兒,你這又是何苦?”皇甫燁眼中帶着淡淡的憂傷,心中又開始猶豫不決起來。他不想那些誓死追隨的屬下失望,但他也不願意自己的妻兒陪着自己冒險。這一次潛回京城有多麼大的風險,他不是不知道。若是帶着他們母子倆,一旦事敗,那後果可想而知。
王吟雪伸手按住他的嘴,搖了搖頭,苦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雪兒要告訴夫君,不管前面有多麼的威脅,我都會心甘情願的陪在你的身邊。生同衾,死同穴!”
“雪兒”皇甫燁低喃一聲,眼眶微微有些溼潤。
有些事情,他並未告訴過妻子。沒想到,她是個如此心思通透之人,早已猜到他想要做些什麼。
“雪兒知道夫君是騎虎難下,身不由己。不管將來結果如何,雪兒都會追隨夫君左右,生死不離。”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王吟雪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語氣鏗鏘有力,沒有絲毫的猶豫。
皇甫燁將嬌妻攬入懷裏,緊緊地擁着她,久久不願意鬆開雙手。這樣美好的女人,他何其有幸能夠擁有她!可是想到皓兒,他就不得不做出一個決定。皓兒是他唯一的血脈,他絕對不能讓他有事。
所以,趁王吟雪將頭埋在他懷裏的時候,他含着熱淚舉起了手,朝着她的頸部砍了下去。當感覺到她的身子漸漸癱軟下去,皇甫燁才哽嚥着喚來隱藏在暗處的侍衛,吩咐道:“夫人和少爺就交給你們了,一定要安全的護送回王家!”
“屬下必定不辱使命,請主子放心!”黑衣男子單膝跪地,衷心的表態。
不捨得將他們母子二人交付到兩個武功高強的侍衛手裏,親眼看着載着他們的馬車離去,皇甫燁的眼淚才滾滾而落,滴落在塵土裏。
“主子”青衣男子輕輕地走過來,眼裏很是矛盾。
王側妃的確是個好女子,也替主子生下了唯一的子嗣。可若主子繼續兒女情長下去,那大業怕是難成了。如今,送走了這唯一的羈絆,主子該振作起來了吧?
同樣,位於天逸王朝南部邊疆的一個小城,新皇即將選秀女入宮的消息傳來,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皇甫臨不是不打算選妃的麼,怎麼突然又”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聽了這個消息,整個人就愣在了當場,久久無法動彈。
坐在主位上的英武男子臉如寒霜,語氣低沉。“這件事不簡單,怕是一個陷阱,他是想要藉此事來試探。”
“試探?難道說,皇上還不放心咱們,想要趕盡殺絕?”尖銳的嗓音忽然拔高,裏面包含着複雜的情緒。
驚慌、不甘、怨恨、氣惱,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令他們很是不安。
“主子,屬下們應該怎麼做?”年紀稍微年長的一箇中年男子是最後一開口的,也是最爲沉穩的一個。
自從柯謀士失蹤之後,這個柳盛就成爲了皇甫曜身邊的第一謀士,深得他的信任。
皇甫曜如今已經不是皇子的身份,不過是個閒散的侯爺。他向來對皇位沒有野心,但防備之心卻還是有的。他都已經退讓到如此地步,對朝廷也沒有了威脅。若是那人依舊追着他不放,想要置他於死地的話,那麼他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他雖然交出了手裏的兵權,但暗中的勢力也不容小覷。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動用那些勢力的。
“靜觀其變!”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了。
屋子裏沉默了片刻,那最先開口的書生又發話了。“屬下的人打聽到一個消息,說是北邊兒那位祕密離開了圈禁之地,往京城方向去了”
北邊那位,皇甫曜自然知道是誰。
同爲兄弟,他們一個被貶爲庶民,去了北邊苦寒之地;一個因爲謀反而被殺,屍骨無存;而他,則還有着侯爺的虛銜,算是下場最好的一個了。算起來,皇甫臨也算是手下留情了,沒將他們全部趕盡殺絕。
可如今,北邊兒的那位卻還想着那些不切實際的,當真是自不量力啊!
皇甫臨的勢力,隱藏在暗處的多,如今更有皇甫玄月這個神祕的王爺支持,那皇位坐得自然穩如泰山!他在這個當口去京城,不是送死麼?
“自尋死路。”這是他唯一能夠給出的評價。
“屬下還聽聞,他已經有了一個兒子”書生模樣的男子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連那位都已經有了子嗣,主子是不是”
皇甫曜抬了抬手,打斷他的話。他知道他要說些什麼,可是他還未曾遇到一個心儀的女子,又如何能夠心甘情願的娶來生兒育女?在某些方面,他還是有潔癖的。與其娶個女人回來當生子的工具,他寧願孤單一輩子。
“主子”提起這事兒,那些忠心於他的人都暗暗替他着急。
“此事休要再提。”皇甫曜的皇子妃在他們成婚後不久就成了一場大病,香消玉殞了。他身邊的侍妾都沒有一個,對於女人,他一向都不怎麼上心。
就算是當時的京城第一美人竇銀霜,他也不過是因爲她是竇家人,才格外的忍讓。在別人的眼裏,卻成了他對她愛護有加,以至於德貴妃會誤解,想要將竇銀霜指給他做正妃。可見,他對女人已經厭惡到了何種程度。
“可是”
“你們都回去吧,以後沒事不要往這裏跑。若是被人發現,又要生出事端來。”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精英,他可不願意爲了這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而暴露他們。
那些衷心的屬下無力的垂下頭,只得遵照他的吩咐,靜靜地退了出去。
皇甫曜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許久才吐出一口氣來。“皇甫臨,你最好不要逼我,否則我不會束手就擒的”
他是可以不爭那江山,但也不容許人欺壓!
麒麟居
“廉姑孃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呢”
“關心她做什麼,這樣沒臉皮的人,看着就心煩”
“看着她那高傲的樣子就來氣,還真當自己是王府的主子了”
廉嬌離開後不久,麒麟居的丫鬟們便議論開了。
淺綠看見她們聚在一起,忘記了做事,難免會說上幾句。“事都做完了麼?這樣在背後議論別人的是非,成何體統?!”
丫鬟們見到淺綠,都規矩起來,甚至有人堆起笑臉,上前來搭話。“淺綠姑姑我們可不敢偷懶不過是見到廉姑娘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有些看不過去罷了”
淺綠嫁人之後,統管着麒麟居所有的丫鬟,這稱呼也變成了婦人的稱呼姑姑。雖然叫着有些顯老,但規矩就是這樣,丫鬟們可不敢再叫她淺綠姐姐。
“王妃的交待,你們都忘了嗎?若是再如此無狀,就不要在麒麟居服侍了!”雖然那廉嬌的確不兜人喜歡,但她們聚在一起說三道四就是不對。
“姑姑饒命啊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幾個小丫頭膽子小,被淺綠沉着的臉色一嚇,就乖乖的認了錯。
淺綠瞪了她們一眼,這才收回視線,朝着主屋走了進去。
“王妃,廉姑娘果然找來了麼?”
霓裳端着茶盞,小口的抿了一下,纔不緊不慢的說道:“爲了能夠進宮,她別無他法,只能來求我!”
“沒想到,廉姑娘對進宮是如此的執着。”淺綠也暗暗納悶。要知道,這廉大姑娘可是個倨傲之人,如今能夠放下姿態上門求人,的確是有着很大的決心啊!
霓裳想到剛纔廉嬌咬着牙給她下跪的那一幕,心情就無比的欣喜。“有些人被感情衝昏頭腦的時候,做起事來是不能用常理來判斷的。”
自尊和驕傲算什麼東西,那些能當飯喫嗎?廉嬌這是走投無路了,才放下她那所謂的架子來求她幫忙。她的顏面值幾個錢?霓裳之所以逼着她下跪,就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有多麼希望進宮爲妃。結果,廉嬌還真的對她下跪了,即使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她越是想要那些東西,她就越是不會讓她得到!
進宮,她可以幫忙。不過,想要做上妃子的位子,她就沒那個命了。因爲,在皇甫玄月離去之前,她就有意無意的在他面前嘮叨着,說廉嬌是如何的惹人生厭。依着皇甫玄月的性子,怕是惦記在了心裏,會想盡一切法子來阻止她成爲皇妃。
她的男人,她最瞭解不過了。
“廉姑孃的美夢,怕是要到頭了。”看着主子露出那樣高深的笑容,淺綠便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皇後所住的坤華宮內,竇連翹斜倚在繡着大朵牡丹圖案的引枕上,思緒翻轉着,最終化爲輕輕一嘆。
“娘娘莫要嘆氣,雖說皇上要選妃了,可娘娘畢竟是後宮之主,那些女子是無論如何都越不過您去的!”見自家主子愁容滿面,服侍在她身邊的宮女便輕聲細語的安慰起她來。
竇連翹秀眉微蹙,神色卻沒有多大的變化。“三宮六院的確空虛得太久了多謝姐妹在宮裏,也會熱鬧一些。”
這些話從竇連翹的嘴裏說出來,卻顯得格外的蒼涼。
“娘娘”宮女們都有些不忍的紅了眼眶。昔日皇上和皇後恩愛情深的畫面依稀還在腦海裏浮現,可轉眼間宮裏就要進新人了,到時候皇上的恩寵怕是要分給其他女人了。
竇連翹壓下眼底的落寞,心痛不已。
這一日還是到來了,雖然她早就預料到了,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它真的到來的時候,她的心還是疼痛不已。
曾經,他在她耳旁說,他們會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他說,他的心給了別人,不能保證愛上她。他也曾說,他會與她攜手一生,並肩而立。那些纏綿的情話依舊在耳旁迴盪,可還是阻擋不了他要納妃的事實。
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心,怎麼能甘心將他分給別的女人?
右手不經意的放在肚腹之間,輕輕地摩挲着,低喃着:“若是有個孩子該有多好,也許他就不會如此爲難”
她在竇府纏綿病榻的那些年,早已傷了身子。鬼醫雖然治好了她的病,卻明確的告訴她,她的身子極爲虛弱,將來或許無法生育。那時候,她只想着報仇,並沒怎麼在意。如今,這不爭氣的肚子,卻成了她心裏最大的負擔。
“娘娘,太皇太後宮裏派人來了。”一個穿着綠色衣裳的宮女急急地走了進來,跪在竇連翹的身前,稟報道。
那個老太婆找她,想必也是爲了這後宮選妃之事吧?如今,她又想打什麼主意?竇連翹心裏一陣心煩,可是礙於身份,還是不得不去太皇太後的宮裏一趟。
太皇太後竇氏的宮殿距離坤華宮很遠,竇連翹坐着轎輦,費了大半個時辰纔到達。太皇太後見她踏入宮殿之中,這才放下手裏的佛珠,輕嘆一聲。“你終於捨得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
“太皇太後召見,臣妾自然馬虎不得。不知道太皇太後有何指教?”對於竇家人,竇連翹都沒什麼好感。更何況,這個老太婆,還是當年間接害死她孃親的人,她心裏仍舊放不下對她的恨意。
“你還在怪我,怪我當年不該對你不聞不問,是麼?”聽到她的回答,太皇太後便猜出了她的心思。
竇連翹微微挑眉,神色依舊鎮定如初。“太皇太後誤會了,臣妾在竇府過得挺好的,就算沒有太皇太後的照拂,不也一樣過得風生水起?”
“你罷了當年的事情也就不提了。只是,近來有消息說,皇上要選妃,可有此事?”
竇連翹心底冷笑,終於說到正題了。太皇太後怕還是沒有死心,想要從自己信任的人當中挑選一個女子出來,送到皇上的身邊吧?
“確有其事。”她不否認。
太皇太後見她承認了,心也就放了下來。“哀家聽說,皇上原本無意充實後宮的,可因爲你一直沒有生育,纔不得不選秀女進宮。”
竇連翹衣袖中的手握得死緊,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過,卻很快恢復了平靜。“太皇太後有什麼話就直說,用不着拐彎抹角。”
“你哀家也是爲了你好!眼看着那些女人就要入宮了,你可想好了該如何應對?竇家的女子,既然坐上了皇後的位子,就不能從那位子上摔下來,你可明白?唉若是讓別的女人先於你生下皇嗣,那後果不堪設想。”
“太皇太後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將準備好的人選借我之手推到皇上的身邊,不是麼?太皇太後準備的什麼人選,何不叫她出來,讓臣妾見見?”竇連翹鄙夷的瞥了太皇太後一眼,嘲諷的勾起了脣角。
題外話
小七被大姨媽折磨的死去活來,能剩下一口氣寫六千,已經很不容易了。明天會好一些,爭取後天萬更,親們見諒!小七頂着鍋蓋烏龜速度爬過。##$l&&~w*_*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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