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高山流水遇知音，聖人因果動天地

(“先生能辨琴瑟優劣？”

瑤姬看着張宇雙手輕劃，從高音直落低韻，一種渾然天成的意境悠然而生，心裏已然明白眼前此人熟通音律，又聽張宇開口贊琴，忍不住開口詢問。

“入手自然，蒼、松、脆、滑，此琴當是以不周山萬年古桐木爲琴體，鏤空後深埋九陰山地下靈脈之內密封千年，受地脈陰氣交融古桐木內遊離的至陽之氣，又經三味真火真靈溫潤千年，使內含五音，採用西北寒冰天烏狍尾做弦，圓潤而又不失剛勁，豪放卻帶婉約，當數琴中至寶！”

“啊？”

瑤姬驚訝的大張小嘴，愕然的望着侃侃而談的張宇，這張古琴可是父親炎帝歷經萬年辛苦打造，世間衆人只知此琴不凡，絕對不會知道製造這把琴有如此繁瑣的過程，但眼前這個看似年紀不大的年輕人一眼就明明白白的說出此琴構制，如何不驚訝。

愣愣看着清秀的張宇面容，瑤姬忽然心中一動：怎麼此人面容如此熟悉，好像在那裏見過，明明非常面善，卻一時想不起呢？

“此琴集天下諸琴大成，音韻通達奇、古、透、潤、靜、圓、勻、清、芳，手法的不同可以使琴音展現蒼老、清亮、渾厚、圓潤、古樸、清靈諸多音律、、、、、、”

張宇毫不理會瑤姬的詫異驚愕，自顧自的低頭看着古琴解說不停，可不是，伏羲的琴瑟之道就是取自張宇整理地器物大全。炎帝更是師從伏羲，張宇說起來還是這個瑤姬老師的老師的老師，那可是差着好幾個級別。

不論在什麼情況下，男人在認真的時候最有魅力。況且是通達天道，明解萬物地張宇。

瑤姬看着張宇專注的眼神，感到一種祥和聖潔的氣韻從面前這個看似平淡無奇地青年身上漪漣般散出。心中微微一顫，不由自主的跪地一拜。

“老師慧眼識琴。熟通音律，瑤姬崇拜莫名，懇請老師彈奏一曲，瑤姬定當好生學習。”

張宇一愣抬頭：老師？剛纔是叫我先生嗎？不成，叫老師就岔了輩分了，那我就喫虧喫大了！伏羲本來是我大舅哥，從你口中說出來後，他憑白大我一輩兒。況且我爲天道聖人，他伏羲也收受不起啊！

看着一臉崇拜敬仰地瑤姬，張宇微笑搖頭，揮手一道無形之力扶起嬌柔的瑤姬，笑着說道：“不要稱我老師！我不能做你老師！當我是琴友即可。”

說着心道：我可不能讓你沾我這個便宜，你也收受不起！

忽又一轉念，不對，我的思維是後世的，**是太古的，遇到其他種族還好。我這個老大是坐定了，可是往往遇到人族一脈，隨便哪個人輩分都比我大，誰沾誰的便宜還說不定呢，搞不好還是我收受不起。

“琴裏知聞世間事，茶中故舊唯銘心！

彈一曲清心，抿一口淡性，聽泉細流。感松竹韻。看花開花落，雲生曼飛。道家撫琴修心，佛門品茶修性，琴心合茶韻，當是琴瑟之道的益彰所爲。”

“琴心茶韻？”

瑤姬仰着一張俏臉，等着淡然自若的張宇，喃喃說道。

“正是如此，修身養性，此二物最是適合億萬人族，你爲炎帝兒女，身負偌大職責，非比常人，當要明白，人類過於受天道庇護，出生即開靈智，經歷地磨難可是比其他種族少了許多，心性也不如其他種族堅定，你可以此二道入手，廣傳人族，造化一方。”

瑤姬看着張宇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對着自己指手畫腳教導一番，不禁“撲哧！”笑出聲，明眸如星，渾身桃花亂空，落英繽紛，嬌笑着衝着張宇鶯聲說道：“你年紀大我也是有限，怎麼說話好似我父親一般？”

張宇臉色一窘，滿眼的黑線：沒事撐的，對個不懂世事的丫頭片子講什麼造化之道，她聽得懂嗎？

訕笑一聲，扶地起身，走到茶桌旁邊，隨手拿出一個紅玉打磨的茶壺，緊接着袍袖掃過桌面，兩隻晶瑩剔透的白玉杯出現在茶桌之上。還在咯咯嬌笑不止的瑤姬噶然止聲，看着憑空出現的茶壺和茶碗，張着的小嘴就何不攏了，瞪着一雙水汪汪地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緊緊盯着張宇，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會仙術？”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部落之內好多人都會。嗯？你不會？你是炎帝的女兒，你居然不會？”

張宇詫異的向瑤姬詢問。

“哦！”

瑤姬黯然低頭，消瘦的雙肩微聳，眼眸之內悄然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我自幼體弱，經脈不通，父親耗盡無數靈藥也不能改變我先天不足地毛病，於是只是讓我彈琴賦曲，再與修仙無緣。”

遍嘗百草地神農都不能治癒的毛病定是大病，張宇趕忙神念掃過瑤姬，皺眉片刻，呵呵一樂，抬手收起桌上地紅玉茶壺，虛空一抓一把霞光流轉的紫金壺出現在手中。

“瑤姬，這是弱水紫金壺，內有弱水三千，再造肌膚，重生經脈，靈氣內聚，立地成仙。你從明天子時起，每隔三個時辰飲用一杯，七七四十九天後，奇經八脈自然成形。”

瑤姬不禁期盼的望着張宇：“那，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修仙了？”

“當然不能！”

“哦！”

瑤姬一聽，不禁又黯然失色，有氣無力的嘆息一聲。

“因爲，你已經成仙了！”

張宇看着滿臉黯然的瑤姬，爽朗的的哈哈大笑。

“真的？”

瑤姬欣喜的盯着桌上寶光遊走的紫金壺，微微顫抖的伸出小手，輕輕的撫摸不止。

“呵呵，我張宇騙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幹什麼？要是傳揚出去，我還如何在洪荒立足？”

張宇說完，一指桌上放置的兩個晶瑩剔透的白玉茶碗，一小撮蔥翠的茶葉出現在碗底：“見面就是有緣，這碧龍茶可是曠古難尋，就是伏羲跟我討要我都不給他，也算你口福不淺，氣運深厚！”

抬手一指瑤姬緊攥手中的弱水紫金壺，一聲鳴響，一道白光閃過，濃郁仙靈之氣飄散而出，團聚翻滾凝聚而成祥雲之狀，一條晶瑩的游龍從祥雲之內飛出，盤旋數下直落茶碗。

弱水落碗，碧綠青翠的茶葉飄然而起，化作條條碧龍在弱水之內往復遊動，幽幽的茶香股股飄散，綠油油的霞光透過晶瑩的茶杯映照的琴舍浮光掠影、如夢如幻，片刻之後，一層翠綠色的霧氣悄悄出現，緩緩的溢出茶杯，沿着杯壁傾瀉而下，轉而升騰，化作九條碧綠的游龍首尾相連，環繞茶杯上空盤旋不止。

“錚！”的一聲琴絃撥動，波光搖曳的琴舍隨着音波的脈動變得虛幻無形，隱隱約約之中挺拔突兀的山峯赫然而現，渺渺的雲霧繞山而行，飄忽不定，一陣疾風吹過，叮咚聲響，紮根在陡峭山崖之上的松柏隨風碰撞，涓涓的細流順着裸露在外鬚根嘀嗒垂下，而後匯聚成溪，淙淙錚錚，橫穿幽谷，匯聚成河，激浪衝峽，白魚飛濺，逐鹿低哼，飛鳥高鳴，忽然山勢大開，呈現出山見川之境，洶湧蓬勃的怒浪滔天，河岸巖石翻滾落水，激起萬丈水箭，轟隆之聲不絕於耳，粗大的樹木被驚濤的巨浪衝擊掙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片刻之後又被淹沒在洪大的急流之中，萬里虛空一聲鳴叫，海鳥飛起，“”之聲此起彼伏，驚濤拍岸，海潮萬里，振聾發聵的海浪發出震天的怒吼，直衝天際。

忽然一切無聲，萬籟寂靜，蒼山無語，天空湛藍，飛鳥不行，碧傾萬里，“錚！”的清脆聲響過後，一切煙消雲散。

瑤姬已經是淚流滿面，朦朧的雙眼癡癡的看着撫琴含笑的張宇，久久不做聲。

“高山流水！”，瑤姬微微顫抖的哽嚥着說道。

“高山流水！”

張宇微合二目長出一口氣，緩緩答道。

“將去何處？”

“洪荒萬里！”

“帶我走吧！”

“嗯？咳！咳！不是一路人，不上一條船！”

一時之間，琴舍之內靜默無聲，除了搖曳影動的碧綠霞光，和依舊盤旋不止的青翠游龍，再無一絲靈動之物。

張宇心裏暗暗不安：糟了，這小妮子動情了，怎麼會這樣，隨便彈個曲子卻招了情孽，難道這也算我的劫數？

“琴聲委婉，蝶舞引路，可謂天意，但你我只是一面之緣，再無其他因果。”

張宇說着起身，抬手一指靜靜佇立在茶桌之上的弱水紫金壺，一道紫光閃過，弱水紫金壺化作一道七彩紫龍直入瑤姬天庭，瑤姬身形一震，弱水紫金壺萬般使用法訣熟識於心。

“帶我！”

瑤姬恍然起身，知道結局如何，慌忙急急抓向含笑的張宇，卻是一把抓空，橫穿張宇身形而過，一下撲倒在古琴之上，“錚錚”數聲，如訴如泣，瑤姬抬起迷濛的雙眼，看着緩緩消失的張宇虛影，“哇！”的一下，痛哭失聲，悲切的撫琴抽搐哭泣，淚水奪眶而出，化作一串晶瑩玉珠落地無聲。

聖人因果，天道感應，本是湛藍的天空，憑空風起，大小不一的雲團凝聚成形，一時之間，天地無光，濛濛細雨迎合着琴舍之內瑤姬斷線淚水從天而降，如悲如切，相思無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