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曾經滄海難爲水
“哎，夫人你小心點，路很滑的，我扶你過去！”慕雪很是細心地攙扶着洛映紅，挽着她的胳膊小心地跨過了一道臺階。 洛映紅臉色有些紅潤，比起前些日子來，卻是好了大半。 看着這茫茫的皚皚白雪，洛映紅心中亦是舒坦了不少。 她和朱鴻烈，也是在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裏相識的吧，那時的年少多麼純淨美好，西風晚雪下的翩翩郎君，有意無意的一個眼神都是那麼地撩人心魄，當年的風花雪月已然不在，如今剩下的卻只是二十年的隔閡和心病。 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家碧玉，奢求的並不多，只是一份小小的愛而已，那些國家大事，那些天下安危，於她而言，都遠不及一個顧家體貼的丈夫重要。 可是朱鴻烈了，他帶給自己的又是什麼。 成親的頭兩年，他對她很好，可是自從讓那個妖冶風情的女子進了門之後，他就變了，梧桐樹下是他們兩個竊竊私語，年關晚上是他們兩個的折梅談心，他眼裏的這個妻子，看起來似乎是一個若有若無的角色。 朱鴻烈啊朱鴻烈，那個時候我可是懷着你的骨肉，可是看着你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你要我如何自處？想到這裏，洛映紅便覺心口一陣疼痛。
如果不是當年她當機立斷，將那個女人祕密地遣走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今天的這個庭院，還有沒有她的一席之地？所以從那個時候起，她就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軟弱和無助。 她告訴自己，只要自己在地一天，絕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破壞她好不容易維持下來的家。 一眨眼，二十多年已經過去了，她以爲這件事情已經可以忘掉了，可是沒有想到，隨着小喬的到來。 陳年的傷疤又一層被一層地揭開，更爲可怕的是。 同牀共枕的身邊人，她竟從未瞭解過他的過去。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黑袍說出了他地真正身份，她絕對無法想到會把以經商爲業的丈夫和當年叱詫沙場地中州五虎聯繫起來。 她甚至都有點懷疑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佔了多少？這種心寒，是一般女人所不能體會的。
“哎，老夫人你小心啊！”慕雪驚慌地扶住洛映紅微微向前傾倒的身子，一臉擔憂地看着洛映紅。 見得她滿臉的愁緒，卻是不知道又是什麼地方惹她傷懷了！洛映紅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微微笑了一下，嘆了口氣：“剛纔想事情去了，還好有你在！慕雪啊，這些日子多虧有你在我這個老太婆身邊啊，不然我還真不知道這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慕雪不是說了嗎？我是心甘情願留下來照顧老夫人的，您又跟我這麼客氣幹嘛。 小的時候，您可疼着我了，我不過是回報你而已！”慕雪優雅地一笑，甜甜地小酒窩卻是看得人心裏一醉。
“這人啊，要是都像你這樣懂得知恩圖報就好了。 以前啊，還有古媽媽在我身邊。 我心裏的苦還可以和她說說，可是現在她走了，我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 慕雪你雖然聰慧乖巧，可是我要老這麼常留着你在我身邊，也不是辦法。 別人也會說閒話的，等過了年啊，我就把你和清龍的婚事辦了，雖然說是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是清龍打小定下的未婚妻子，這親事我還是認的。 你也知道。 清龍現在的那個妻子是個什麼樣地人。 仗着那點點來頭，有時候連我這個做婆婆的都不怎麼看在眼裏。 我一定要治治她纔行。 ”洛映紅拍了拍慕雪的肩膀，籲了口氣道。
“不，老夫人，我不要嫁給二哥哥！我不要去破壞他們！”慕雪臉色一變，搖了搖頭道。 “怎麼，你不喜歡清龍了嗎？我聽你母親說，你知道清龍有了別的人以後你可是哭了幾天幾夜了！慕雪啊，你是不是恨我當初沒有給你做主啊！你覺得很委屈，對嗎？”洛映紅嘆息一聲，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當初我也是沒有辦法啊，她是丞相的女兒，又是太後的侄女，我，我要是……”
“慕雪絕對沒有覺得委屈地意思，也不曾對您有過埋怨，你說的，我都懂！從小時候到現在，我的心裏都只有二哥哥一個人的，我想嫁的，也只有二哥哥一個人，我不在乎去和別人分享他。 可是我在乎的是二哥哥心裏沒有我！您知道嗎？我在的這些日子，二哥哥都沒有過來看過我一面，也沒有和我說過話，他在刻意地和我保持着距離。 我想，在他的心裏，一定是很愛很愛舒雅姐姐的！我不要去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慕雪清麗地眸子裏掠過一絲哀傷，愁緒滿懷地看着洛映紅。 做人地小妾本來就已經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了，如果那個男人心裏沒有自己，那麼餘生，她要如何才能度過了？
“原來是爲了這個啊，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給你做主地，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只要你想嫁給清龍，我自然會有我的辦法。 他都成婚四年了，到現在連個孩子都沒有抱上，而且大夫也說了，舒雅是不可能再懷孕的了。 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爲大，清龍再娶你一個，我想她也沒有什麼話要說！清龍爲人敦厚老實，總是受她的欺負，我這個做孃的，看着心疼啊！”洛映紅嘆了口氣，明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凌厲與狠絕。
慕雪身子微微一怔，不能再懷孕？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該是一件多麼殘酷的事情，也難怪她的脾氣會那麼怪那麼暴躁了，忽然之間，她竟有了一絲小小的憐憫，想起清龍那張乾淨清俊的臉，慕雪臉上泛起一陣潮紅，對啊，二哥哥本來就是屬於她的，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害怕和抗拒了？喜歡一個人，又有什麼錯？
“我，我……老夫人您這麼說的話，我真是覺得自己，自己很……”慕雪尷尬地看了看洛映紅，惆悵地道，“只是老夫人您千萬不要逼二哥哥和舒雅姐姐，如果他們不願意的話，就不要勉強了！我不想影響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你放心吧，我會有分寸的！清龍那樣的性子，就該有你這樣一個體貼細心的妻子在他身邊關心他！”洛映紅見得慕雪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推辭，心中的那個結也算解開了，人也感覺到輕鬆不少。 這些天的觀察，她發現慕雪的確是個溫婉賢惠的好女子，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也算是有一點點的私心吧，更多的，她也是爲了這個家好。 王家那樣的家世她實在是高攀不起，而且，她多多少少對王舒雅都有一些戒備，百年之後，朱家和洛家的產業又是一番怎樣的光景了，誰也沒有辦法預料！而且這些日子都是王舒雅一個人在操持着布場的生意，誰知道她會不會有二心了，總是防着點纔好！如果能夠藉着慕雪的事情將她逼走，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能再爲朱家開枝散葉的女人再怎麼能幹都是一個無法彌補的缺陷！尤其是他們這樣保守封建的大家族，不能再生育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情。
“奇怪了，怎麼今天這麼安靜？下人都到哪裏去了，往年的時候不是都在這院子裏打雪仗什麼的嘛，怎麼今天沒有瞧見！”洛映紅蹙眉道，忽然覺得這空空寂寂的院子有些孤單寥落起來，讓人心裏發慌。
“哦，敢情他們都是到寒哥哥那裏去了吧，聽說是三少奶奶邀請他們去一起玩的！”慕雪淡淡地笑了笑，一邊抖落身上的碎雪。 “沒大沒小的，一點尊卑也沒有！這成什麼話，走，我們上那瞧瞧去！”洛映紅一聽到是去了小喬那裏，心頭便來了一陣無名的怒火，想到上次她把自己當兵器一般使喚，便覺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而且她這一身的病痛，也都是她給折騰出來的。
“其實我覺得三少奶奶爲人率真可愛，很坦蕩的啊！老夫人對她，似乎……有什麼意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慕雪是個聰明之人，自然聽得出洛映紅話裏夾帶的那一絲冰涼的敵意，只是她不明白，小喬是哪裏得罪了她，那天晚上小喬優雅從容，高貴大氣的舞姿可是到現在都在自己的腦海裏縈繞，讓她好生佩服的。 爲何，爲何洛映紅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他們婆媳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嗎？
“意見，我對她的意見可是多着了！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走，我們過去那邊看看！”說着洛映紅已經徑直向清秋別院那裏過去了，慕雪失神了片刻，隨即跟着追了上去。
汗，最近沒有看到可愛的閱微草出現了，傷心啊，555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