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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起疑

“姐姐。”

吵死了。我在香甜的夢中迷迷糊糊地想着。

“姐姐、姐姐。”

我乾脆捂住了耳朵。

“姐姐……”

門外的敲門聲卻不依不饒,而且還有加急的傾勢。

我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窗外的明亮光線,令我眼睛眯了一下,聽着門外的敲門聲和喚身,我纔算徹底地醒了。

看了看牀上的秋延天,他閉着眼睛,臉色依然蒼白得沒有血色,甚至連呼吸似乎都感覺不到。

我嚇了一跳,顧不上門外的敲門聲,一咕嚕爬起來,湊到秋延天跟前,探了跟手指在他的鼻息下面。

他卻猛然睜開了眼睛,不耐煩地橫我一眼,眼神卻依然凜然。

我一怔,發覺自己的手指還愣在他的鼻子下,不禁有些尷尬,忙衝他討好地一笑,收回了手指。

這時,馨香的喚聲益發急了,.我揚聲應到:“來了。”一邊以手爲梳,胡亂理了理頭髮,出了房間,轉身鎖好房門,纔開了大門。

馨香端着一碗飯兩碟菜走了進.來,看了我一眼說道:“姐姐需要去看下大夫嗎?我喚了那麼久纔開門,還因爲你病得挺嚴重呢。”

我衝她一笑道:“不需要,我又不.是瓷人兒,只是昨晚不知怎的有些睡不好,所以才睡得沉了些。”

馨香也不在意,給我布了飯菜,卻往我與她常放些.針線活計的桌旁走去,笑道:“我記得幾天前幫富哥做了件衣裳,還有些些收尾未做好,放你這裏了。”

我端起飯碗的手一頓,一口飯噎在喉嚨裏,嗆了兩.下才勉力嚥下去。

馨香道:“姐姐還是小心些。今天的飯有些兒幹。”

我一便扒拉着飯,一邊點頭。

那衣裳現在還穿在秋延天身上呢,馨香能找到.纔怪。

果然她翻了一.陣,有些疑惑地說道:“我明明記得放在這裏呀,怎麼會找不到了呢?”

我嘿嘿地乾笑兩聲道:“許是你記錯了?或是放偏了也是有的。也不急在這一時,先放放罷。”

馨香想了想,點了點頭,卻有些疑惑了打量了我一會:“姐姐臉色有些奇怪。”

“啊,有嗎?不會呀,不會。”我有些慌亂地避開她的視線,低下頭猛扒拉飯粒。

馨香卻也未說什麼,只說道:“姐姐,我呆會來取餐具罷。你多休息會。”

我笑道:“剛睡了一覺,好多了呢。不用你特地來取了,我呆會帶過去就是了。”

馨香點了點頭回去了。

我鬆了口氣,卻食慾全無,放下碗,無奈地看向房門。我這撒謊的本事真是差到家了。才住了這麼兩天就這麼擔驚受怕的,還差點穿幫。

想到秋延天現在病得那麼厲害,還不一定什麼時候才能痊癒,不由得長嘆了口氣。

想想現在還不是哀嘆的時候,我是喫飽了,房裏還有個要喫飯的傢伙呢,便忙忙地收好了餐具,到廚房偷偷地另熬了粥送進房裏。

想到連煮個飯也要偷偷摸摸的,還要侍候這麼個大男人,我又不由得長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秋延天只讓我給他煎藥,閒暇時看看書,其餘時間都似乎在發呆或者睡覺。

經過幾天的調養,他的氣色似乎好了一些,站起來的時候,也不會隨時像要倒下去一樣。只是依然感覺很虛弱。

其實,相處了幾天,我發現他和想象中的叛黨堂主那一副沉穩、冷漠的樣子並不相同。有時候看起來很冷漠,有時候卻似乎有些無賴,而有時候笑起來還有幾分頑皮。

轉眼第六天到了,我一早起牀,目光閃閃地看着秋延天。

也許我的眼神像大灰狼看到了小白兔,他似乎嚇了一跳,有些戒備地看着我道:“你要幹嗎?”

我忙換了一個討好的笑臉,湊過去道:“今天是第六天了呢。那個……解藥……”

也許是我湊得太近,他微微退了一步,皺着眉看了看我,高傲地“哼”了一聲,轉身從懷裏摸了顆藥丸遞給我。

我忙從桌上倒了水,咕咚吞了下去,仰起一臉笑臉問道:“這就解了是吧?”

他眼裏閃過一絲戲謔,笑得有些邪惡:“沒有。”

“什麼?”我一驚非小,狠狠地盯着他。

他視我兇狠的眼神於無物,悠然道:“只是每隔六天要喫一粒解藥暫緩而已。”

我看着他傾國傾城的笑臉,卻沒有任何欣賞的心情,簡直想撲上去咬他幾口,深吸了一口氣,勉強使自己平靜下來,試圖與他講理:“你這不能說話不算話呀?說好了第六天給解藥的啊。”

他一臉輕描淡寫的笑意:“沒錯,已經給過你解藥了。”

“可是,這個……還沒徹底解決好不好?”

“我說過這解藥能徹底解決嗎?”

“你、你不是君子,小人。”我氣得咬牙。

他倒是笑得好整以暇:“我從未說過我是君子。”

我咬着牙,狠狠地在他胸前猛地捶了一拳,轉身走出了屋子。

看來他是喫定我了。

兩天後,馨香說有些不舒服,請大夫把了脈,卻是喜脈。

周大娘喜得都有些手足無措了,高興得直唸了佛,又要到周家祠堂裏燒香祭祖。她一個女人家,獨自拉扯着周富二十餘年,着實不易,如今要抱孫子了,自然是高興之極。又忙忙地吩咐我給馨香熬雞湯,不許馨香乾一點兒活。

馨香雖然害羞,也掩不住眼裏的笑意,說道:“娘,別忙了。這纔多少個月呢,就這麼嬌慣着,那還得了。咱們也不是什麼大家戶,哪來那麼多講究?這店裏哪離得了人,倒別慣懶了,把嘴也慣刁了。”

周大娘高興得只見牙不見眼的笑道:“要的要的。咱雖不是什麼有錢人家,但這點子錢還是有的,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熬的雞湯是給我的小孫子補補的。客棧的事兒,讓富兒再請個夥計就是了,你別累着了,快坐着罷。”

我聽着她們在辨着,笑着到廚房裏熬雞湯。

熬好了雞湯,我用大瓷碗盛了,往後院走去。

只聽得馨香在後院和什麼人聊天,也未在意,待走得近了,卻聽得是同鎮裏週三媳婦的聲音,她說道:“……你就是個老實人兒,顏娘子纔會瞞着你。”

我怔了怔,頓下了腳步。

馨香說道:“你別胡說。”

週三媳婦說道:“可不是胡說,前幾天聽得你婆婆說店裏的錢短了些,那日就見得顏娘子從藥鋪裏賣了好些人蔘、靈芝的。她也是個會站櫃檯的,誰知道是不是她將錢偷偷地扣下了呢?”

馨香道:“你少胡說,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週三媳婦道:“我說你太輕信別人了。說起來我還得提你個醒,別被人賣了還說人家好呢。前日兒我見顏娘子拉着周富老弟給他縫衣裳呢。你如今是有身子之人了,周富老弟是看得着喫不着了,保不齊就被個顏娘子勾了。”

馨香語氣有些羞,又有些怒意:“週三嫂子,你再胡說我可不聽你說話了。”

週三媳婦卻依然壓低聲音道:“你看你,不過提醒你一句,我可是真爲你好的,怎麼就急了?這顏娘子也是個漂亮的,又守了這麼幾年寡了,誰敢保她不動春心呢?再說這男人嘛,都是喫着碗裏看着鍋裏的。你不用心些看着,誰知道會怎麼樣……”

馨香道:“週三嫂子,我真走了。”語氣了卻不似原來的硬了。

我心一沉,揚聲道:“馨香,雞湯熬好了。”故意放重了腳步走了進去。

週三媳婦和我打了幾個哈哈,又和馨香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就走了。

馨香接過湯碗,眼神卻有些閃爍,謝過了我,低頭喝湯。

我默默地看着她,心裏卻不確定她的想法,到底有沒有將週三媳婦這番混賬話放在心上。想解釋解釋,不想讓她生什麼誤會,卻又怕本來無事的,卻越描越黑,反而心裏都有了芥蒂。

這時,周富掀了簾子走了進來,手裏抓着幾塊花布,他剛從郡縣裏採買東西回來。

見我和馨香站在院裏,笑道:“原來你們都在這裏。”從手裏揀了一塊淡黃色描着隱隱的牡丹花的花布遞給我笑道:“這是給姐姐的。本來還想喫飯時給你呢,正好在就現在給你罷。我一見這花布就覺得襯姐姐呢。”

我看着他黝黑憨憨的笑臉,笑了笑道:“謝謝。”便接了過來,卻見馨香的手抖了一下,眼神一黯。

周富嘿嘿一笑,將餘下的布料遞給馨香道:“這些是給你的。也該扯幾件衣裳了。”

馨香一面接了過來,一邊含情脈脈地看着周富,抬袖給周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道:“我的衣裳夠多了,浪費錢呢。”

周富摸摸頭,憨憨地一笑。

我拿着花布走了出去,心裏卻有些黯然。只爲了馨香的動搖。其實,周富對馨香可謂是一心一意的,對我只是因我是馨香的表姐,所以纔會產生愛屋及烏的親情。

而所謂關心則亂,馨香顯然被週三媳婦說動了,對周富和我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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